鲁刚一头栽倒在擦鞋工具箱上,血溅到蹲在前面正擦鞋的大娘身上,大娘丢了工具拔腿就跑。祝忠被这场景吓得张大了嘴,烟头从嘴角掉了下来,崔嵬手中的烟不停的颤抖着,杨清月和文竹起身惊恐的退后几步脚都有点发软。看那老头,不就是刚才告状的史德元他爹吗?老头还不解恨,朝鲁刚后背连砍数刀,扔了刀跨上一辆破摩托急弛而去。祝忠最先镇定下来,近前喊了几声“鲁智深”,鲁刚四肢一伸滚到地上,脸趴着地呻吟了两声,手指痉挛,脚抽dong着,身体不停的抖动。杨清月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步行街的人都围了过来,等了半天,110到了,驱散人群拉起警界线,封锁现场,拍照取证,追捕凶犯。几个小时后,120过来抬走了奄奄一息的鲁刚……
想不到老同学鲁刚竟会如此下场。杨清月他们回到车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讲给其他的同学听,没有人相信这事是真的,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这竟是事实。
两辆大巴离开县城来到龙潭,因这湖的水源是龙河,所以得名。宽阔的湖面上,碧波荡漾着着形形色色的船只,迎接着络绎不绝的游人香客。李*老师带着同学们搭上几艘画船,船上音响里放着动人的陶笛曲《千年风雅》。崔嵬挣着去摇橹,祝忠伸手在江水里划着,文竹翻着书念着《江上吟》“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却把“枻”错念成“泄”。
杨清月扶着船沿听着曲子,看着前面李雪梅站在船尾伸开双臂任清风吹拂时迷人的身影,她手里拿着块手巾,被风一吹,飘向空中,她跳着抓了两下没抓住又怕跌入水中,手巾在空中翻滚几下落在杨清月的脸上,她对他看了一眼羞怯的笑了笑躲进船舱里去了。
“你艳福不淡啊!”祝忠说着伸手来抢。
他紧紧的攥在手里,拿起见上面有枝红梅,闻了闻,幽香扑鼻!听着、看着、闻着、想着,心醉神迷,不觉进了梦乡……
北宋末年。
土家山寨有个书生名杨青,字雪月,女儿会上,遇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姓李,名梅,表字风花,两人对歌,情投意合。
寂寞深院,春雪未消,吊脚楼上,窗纱映着一枝梅花影,帘内,李小姐想着从小已和土司王子巴哥拉玛定亲,土司王雄霸一方,鱼肉百姓,王子更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她岂愿与之为伍?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两只无情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她感到很烦闷,坐在桌前抚着玉琴平定心思,弹起古曲《梅花三弄》,丫鬟巧儿在一旁烹雪煮茶,忽听院外有笛声相和。曲终,小姐喝了口清茶起身拿出手帕半遮面推开窗,春风拂面,手帕随风而去,飘过院墙,飞向河边,正好落到立在船头拿着横笛的少年书生头上,是杨青,她的芳心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满面含羞的关了窗。让巧儿下楼追讨,要回手帕,却见上面多了几行小字:“一枝梅影纱窗映,帘外香枝,帘内芳姿,且问佳人心可知?”她在后面续完那首《丑奴儿》:“一方素帕丝丝语,横是情丝,竖是心丝,丝竹和鸣在此时。”
杨青接过巧儿传来的手帕,见上面的回书,不是约他相见吗?夜里,巧儿引他从后门进了小姐的闺房,彼此交换了定情信物——祖传玉镯,上面都刻着各自的字,合起来正好是一对——“风花雪月”,私定终生。一夜梅花三弄,骨节酥熔难动,枕边甜言蜜语,许下海誓山盟。纸终究包不住火,早起就被家丁发现,巧儿隐瞒不过,只得以实相招。李家富甲一方,有头有脸,无奈小姐红杏出墙,传扬出去有失颜面,要是让土司知晓,恐遭灭门。将他一顿棍棒乱打,小姐又拼死相救。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只得让他去参加科考,功成名就后还可能有挽回的余地。
杨青本来淡薄名利,为了将来的美满姻缘,别了小姐踏上进京的路。路上正好遇见进京朝贡的土司王子,一同策马扬鞭。跋山涉水来到汴京,正当金兵南下,徽、钦二帝惊恐万状,急于逃窜,李纲刺臂血上书要求抗战,杨青便弃文从武投到李纲部下守城,凭着祖传杨家枪法驰骋沙场,多次击退金兵,再现杨家将雄风。后来李纲受到投降派的排挤,在一场战役中,巴哥拉玛通敌告密,杨青全军覆没,京城失陷。
杨青走后,小姐日思念,盼望着他高中早日归来,可是他一去杳无音信,是名落孙山?还是陈世美?终日在家闷闷不乐,等来等去,听到巴哥拉玛传来杨青阵亡的消息,她感到如雷轰顶,对着妆奁独自以泪洗面。
巴哥拉玛抬着花轿来逼婚,巧儿妆成小姐模样上了花轿,小姐女扮男装偷偷的跑了出来。土司王一怒之下抄了李家,还把巧儿卖到了妓院。
却说杨青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捡回一条命,随着一群难民在兵荒马乱里逃奔。疲惫不堪的逃回风月镇见李家大院成了一堆废墟。天下这么混乱,她能逃到哪儿呢?历尽千幸万苦走遍海角天涯就是没有她的影踪。
一次,杨青去销魂楼买醉见到了巧儿,才知道小姐以为他战死疆场,她便饮恨跳入了风月河殉情,一缕香魂早已随波流去。他捧着那只玉镯,赌物思人痛不欲生,荡一叶小舟来到风月河上,碧波中哪有她的身影?想到往日的温情,如今她却先走了。今生梦难圆,只等来世再相依。国破家亡,人去楼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攥着那块手帕,呼唤着她的名字也纵身跳入水中……
传说杨青和李梅跳水殉情后变成两条龙,一条金龙一条青龙卧在河水中,永不分离。那对玉镯化成了一座石桥飞架两岸。自此以后,风月河一半青一半黄,直到如今,河水依然还是一半清澈一半浑浊,波光粼粼,就像两条龙在游动。为了记念杨青和李梅,风月河改名为龙河,风月镇更名为龙河镇,风月桥称作为龙河大桥。至今,龙河大桥仍然留着四个清晰的大字——风花雪月,桥拱是莹石构成,白天吸收阳光晚上会发光,和水中的倒影形成两个圆环,就像两只巨大的玉镯。
杨青和李梅的故事感动了月老,查看《鸳鸯谱》,知他俩缘未尽情未了,不该淹没在水底。批了首《六州歌头》:“天涯海角,何处觅红颜?槐树下,桃源洞,鹊桥边,月宫间,不见昔人影。各分散,难相聚,天地合,羲和止,梦魂牵。遥想当年,明月清风夜,横笛七弦,奏《梅花三弄》,歌舞尽缠绵,流水潺潺,柳如烟。哪堪回首?伤今日,云中月,几时圆,青鸟去,无音信,绝情缘,暗凄然。绿绮难成调,相思切,泪痕残,孤枕湿,愁肠断,有谁怜?寂寞难眠,独饮无人劝,醉卧斜栏,叹红梅白雪,瘦影画窗帘,春去阑珊。”将此事禀报给梦幻宫主,宫主命梦幻侍者在青龙前右爪上刻上一弯残月,在黄龙前左爪上烙上一朵梅花,命梦花香伴随着他俩的幻影一起下世了结这段风流公案,让他们转世投胎再续前缘重圆旧梦……
“痴人,你的前世就是杨青,李雪梅的前世就是李梅。”白胡子月老把《鸳鸯谱》卷成筒打着杨清月的头,“还不明白?打醒你!”
……
“打醒你!打醒你!”文竹拿着新书卷成筒打着杨清月的头,“还睡?求神拜佛去。”
杨清月捂着头,揉了揉眼,把手帕揣进兜里。再看前面的船只已靠岸,他在人群里搜寻着李雪梅的身影。回想着梦中情景,不就是龙河的古老传说吗?流水带走了一对恋人的生命,却带不走人们对他们的怀念,那远去的爱情故事至今还存留在龙河人的心中,相信再过一千年依然会流传下去,因为每个人都憧憬着爱情永恒。杨青转世?李雪梅……想到和她还有缘,不觉脸热心跳。
同学们手拉着手上了岸,沿着蜿蜒陡峭的石梯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的攀爬,到了悬崖间的古刹——仙佛寺。仰视,笔陡绝壁上那巨型浮雕释迦摩尼佛端坐在残缺的莲花上,历经千年风雨浸蚀,大佛的手指已剥落。再府瞰,龙潭湖水在脚下波涛汹涌,同学们感到有点头晕目眩,纷纷进了庙内。里面矗立着神态和谒的如来佛祖,手持净水瓶的南海观音,佛像周围有大大小小的石龛和斑驳古朴的壁画。寺内几个尼姑正在敲锣打鼓,盘坐蒲团口中念念有辞。香桌案几上,烛光点点,香烟绕绕。菩萨前挤满了烧香拜佛的人。有的同学买了些香纸,在木偶金身面前作揖叩头,有求美满姻缘的,有求金榜题名的。
杨清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旁边一个少女也跪下来,他扭头见是李雪梅,她也朝他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祷告叩首,他想着梦中的情景在心里默默的许下心愿:愿一生一世和她手牵手肩并肩。身后,崔嵬笑着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祝忠也跟着附和,“夫妻对拜!”文竹听了偷偷的笑着。李雪梅见了他脸一红,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美丽而不妖艳,然后起身朝崔嵬和祝忠瞪了两眼跑开了。礼毕,杨清月起来和他们走进偏殿,看见了先前告状的史德元夫人在尼姑前跪着求神问卦,“求菩萨为我伸冤。”
“菩萨面前心要诚,心诚则灵。”老尼双手合十于胸前慈祥的说。
农妇抽了一签。
老尼不紧不慢的打开签一看神色大变,再看农妇面色苍白印堂发黑,惊异的说:“女施主近几日家中可是发生了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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