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狂走后很久,安宁依旧呆在原地。时间静悄悄的溜走。
直到此起彼伏的音乐声响起,安宁才回过神来,这是……是主厅传来的声音,是赵妈要求的,整个过程都要一流的乐团来伴奏,整整二百个乐师,满当当的坐了大厅一角,她的女儿,要以最华丽最优雅的姿态,一路高歌度过一生。
开始了吗?那她也该去了。
李天估计也忙完了吧!还是赶紧开场赶紧回去吧!
一个个的都不正常,跟嗑了药一样。这个鞋子也不好,绳子也不好,连厕所都不好。
壁咚什么的……太扯了吧!
这是安宁再次被捂住嘴巴,后颈一麻,晕倒前的唯一想法。
原来……不止一手捂死人存在,连背后手刀也有。
这个“壁咚”,明显比上一个要粗暴的多。
这个厕所,真是个是非之地。
好疼,好渴,地上好硬,这里是哪里?
阴暗的小房子,潮湿的地板,永远脸色不善的神者,呛人的烟味……
啊~这不是她呆过的孤儿院吗?不知道老院长在不在,安宁站在突然出现的旧马路上,看着突然出现的老旧建筑物,推开铁锈斑斑的矮铁门,要是还能再见一次老院长就好了,这样想着。
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路,院里共同的财产——十多年的枣树,树下数十个唱歌的孩子,频频看表脸带不耐的老师,丢在地上缺了胳膊的小熊……
真熟悉,这里……
脚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直直朝着那碎了块玻璃,又掉了漆,露出本来木头样子的破门走去。
即便是白天,屋里也很黑,墙纸也脱落了,墙角放着刷牙的缸子和洗脸的盆子,不这样的话,稍微一点的雨就会叫大家三四天都是湿着度过。
安宁蹲在地上,看着带小熊头的粉色牙缸,上面的小熊嘴唇已经不再清晰,眼睛也少了一只,而且缸的边缘已经泛了白。可是即便周围的瓶子再多再新,还是叫她一眼发现了它。大概,这是她整个童年时期唯一的……私人财产吧!
“呜呜呜呜……”一阵哭声传来,稚嫩,清脆,是小孩子的哭声。
哭的真伤心啊!安宁这样想着。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在哭,为什么要哭,安宁直起身子,打算起身回头安慰一下哭着的孩子。
啪!
清脆的一声。
安宁僵住了,她……想起来了。
现在老院长还没有来到这个孤儿院,她也是刚到这个孤儿院一年。
她爱画画,也曾天真的想过以后做一个画家之类的搞笑白日梦。她现在哭是因为她的画本被同孤儿院的孩子王带头撕了,那是她花了三天才画好的……美好的一天,被很多人表扬过的画。
美好的一天,果然是不可能的。
僵硬的转过头,她甚至听见了自己使力转头脖子关节的咔咔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脸色很差,高举着左手“臭丫头,别哭了!”
潮湿的地上倒着一个小孩子,从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破旧的背带裤看不出男女,只能从抬起的五官隐约看出柔和的线条,是个脏兮兮的女孩子。
在哭,哭的眼泪鼻涕都有。
小女孩捂着被打的右脸,一时间忘了哭,只呆呆的看着面前脸色不善的男人。
男人这样说“只有被父母疼爱的孩子才有资格肆无忌惮的哭泣。像你们这种父母都不要的孩子,没有哭的资格。”
男人放下左手,像看一只蝼蚁一样厌恶的看着地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只会不停吃东西的废物,又不会赚钱“收起你的眼泪,没有人愿意看你哭,一个狗都不如的东西,还不把脸擦干净,再让我看到你哭就把你赶出去。”
赶出去比一切惩罚都可怕,她们从小就明白。出去意味着没有东西吃,没有衣服穿,没有人关心你的死活,要去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要去四面漏风的桥洞和流浪汉同住……
大概……就是那天开始。
她……再也没有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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