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到处都是一片勃勃生机。稚子幼童也不例外,都拿出扎得漂漂亮亮的纸鸢来玩耍。很快,就有很多飞上了天空。
飞翔正是人们最初的梦想。洪荒大地,广袤无比,只有飞翔,才能抵达去不了的地方;名山大川,不计其数,只有飞翔才能领略美景;洪荒之边,浩瀚神秘,只有飞翔才能探索……
云飞阳梦见自己在飞,飞过家门口那条怎么也游不过去的小河,飞过郎宁都城那条怎么也逛不完的长街,飞过那面从小就立志要越过的城墙,他想大喊一声:“我终于飞出来了!”
不料,他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不是在喊,而是在吐。他吐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吐得嘴里发酸。直到吐得差不多了,嘴里才被灌了口水,耳边一个声音说道:“来,公子漱口!”
冷水入口,云飞阳慢慢清醒了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酸痛。他努力回忆着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却只记得自己在飞,然后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忽然,他睁大眼睛,大声道:“我要回家!阳儿要回家……”
一个轻柔的声音回答他道:“好,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回家!”
“姐姐,你是姐姐!”云飞阳却是记得这个声音。
白衣少女摸了摸飞阳的小脑袋道:“小主公,你果真还记得我!”飞阳道:“姐姐,我们不是去捉迷藏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才回来不久,你欢不欢迎我啊。”白衣少女道。
小家伙眨了眨眼,道:“当然欢迎了!姐姐,为什么我全身酸痛啊?”“那是因为公子刚才很勇敢地骑马了。”白衣少女道。
小家伙道:“姐姐,等我好些了,你再带我去好不好?”“好,等你好些了,姐姐再带你去玩。你现在啊,先好好睡上一觉”白衣少女给他擦了擦脸道,盖上被子。“好,阳儿要快快睡觉。”小家伙愉快地钻进了被窝。
……
这里,是云家军在此地的秘密据点,只有寥寥几人。不远处,在另一间屋子,传来了说话声。一个响亮的嗓门大声道:“三妹,听说你把小主公带回来了?”“三弟你应该叫我二姐!你小点声,他才入睡了一夜,你不要吵醒他了。”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不满地道。
“才入睡了一夜?三妹这么快就护犊子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哼,大哥你也来取笑我。”女子一边跺脚,一边哼道。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想去见一见这小家伙。”那个被唤作大哥的声音,故作老成道。“你自己都是小家伙,还叫别人小家伙?你应该叫公子!”那女子不满地纠正道。“我错了,是…是小主公。”那男子无奈地道。
这个女子正是带云飞阳出城的白衣少女,名唤沈飞雪,人称“雪将军”,是云家军团里的善射将军,使得一手好箭,更是精通医术;被称作大哥的,是善陷将军楚飞烟,人称“烟将军”善布阵使计陷敌;唤作三弟的,是善攻将军孟飞熊,人称“熊将军”,生得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善打硬仗,猛将也;还有一个未出声的,是老四善守将军铁飞石,人称“石将军”,善防守。沈飞雪和孟飞熊一直在争论谁是排行老二,每次均是沈飞雪略胜一筹。
这四人便是云重收养的义子义女,是云家军中小有名气的“飞云小将”。四人乃是军中孤儿,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随云重学习本领,转战四方,闯下小小名头。名头虽响,年纪却不大,最大的楚飞烟,才十四五许,经铁血磨砺,已然是成人一般。
当下沈飞雪便将当日的情形向三人仔细道来。
云重在回京之前,便安排四人随行,更是提前安排胡姓将军先行一步,在宁都接应,如安全出城,则用狼烟通报讯号,他则伺机出城。不料胡姓将军在接到儿子时却被人所阻,云重也未安事先筹划出得城来。如今云重与云家军算是失去联系。
孟飞熊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那胡姓将军名叫胡继,是云重副将,此刻并不答话,而是在暗暗思索着什么。
“目前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与义父联络上。”沈飞雪道。
楚飞烟却道:“不然,还是先派出斥候打探当下形势。待形势明了后再做决定。”余下二人也觉得这样稳妥。
于是安排斥候出去打探,暂且不表。
过得半日,便有消息传来,直把飞云小将们惊得目瞪口呆,张贴的王榜上写道云家父子二人俱是卸甲归田,云家唯一嫡孙被贼人掳走,云家军将接受朝廷收编,如不接受视同逆反等寥寥数语。
愣了半晌,孟飞熊开口骂道:“奶奶个熊!如此辛苦数天,最后我们反倒是贼人了?”
沈飞雪道:“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义父原来的筹划,大哥,我们该如何是好?”
楚飞烟沉吟良久,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卸甲归田只怕是朝廷的安抚之言,义父父子二人恐怕已是身陷囹圄,无法传出消息。”
孟飞熊闻言道:“大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赶回郎宁国起兵,杀回神都,救出义父!”
铁飞石插嘴道:“一旦起兵,义父父子二人就是反贼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害了义父性命?”
孟飞熊哑口无言,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把小主公送回去呢?”
众人皆是一脸白痴样地望向他,直看得他满脸通红。
此刻事情紧急,胡继眼中精光一闪道:“飞烟猜得不错。事情紧急,郎宁国已非久留之地。我们现在兵分三路,飞雪你继续留在郎宁国,打探公子消息;飞石留下照顾小主公,我和飞烟、飞熊立即赶回郎宁国,回军营驻地稳定军心。”
他想了想,改口说道:“不妥不妥,我们还是兵分三路,飞烟、飞熊你们带上四匹马,马上赶路,昼夜兼程,马歇人不歇,一定要比这消息先到军营;飞石你留在郎宁国打探消息;飞雪带上小主公和我一起赶回去!”
孟飞熊听了,道:“胡叔叔,那俺呢?”
胡继略一沉吟,道:“你随飞烟一起吧。”
他马上又道:“兵贵神速,飞雪你带上小主公,一把火烧掉此处,随我一起回去。我们即刻出发。”
孟飞熊兴奋道:“得令!”一溜烟跑出去准备了。
楚飞烟立即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铁飞石也自下去准备着。
沈飞雪回到房间,望着熟睡的小主公,不禁忧心忡忡。她很早就听云重讲过小家伙的故事,父亲又长期征战在外,而爷爷处理军务又很忙,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他;而小家伙从小嗜睡,一直是在睡梦中度过的,被人家当作痴儿一个,所以这些年来也没少受人家白眼,玩伴也没有几个,如果有人跟他玩耍,他便兴奋不已。这小家伙可以说是涉世未深,不,是未曾涉世,很是单纯。想到这里,不由得黯然泪下,因为自己也亲自证明了这点。
她太了解胡继的为人了,如此好的机会,他岂会放过!一定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云重曾与沈飞雪谈及胡继,道:“胡继此人,有勇有谋,志向远大,必不甘久居人下。枭雄也。”
“何为枭雄?”沈飞雪好奇地问道。云重则答道:“枭雄者,宁可尽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
“何以为策?”沈飞雪再问道。云重答道:“强之以恒,必不可逆也!”胡继也是有些真本领,云重觉得除之可惜;再者云重自忖自己会永远比他强,因此对他不甚在意。不想此番却是给了胡继机会。
胡继也是关于抓住机遇之人,他故意调开飞烟、飞熊、飞石,便是想将小主公控制在自己手里。只是此事,飞雪却不好说与其他三人,如说将出去,其他三人恐藏不住心事,若是打草惊蛇,只怕害了众人的性命。
沈飞雪将小主公缚在胸口,心中默默地道:“小主公,从此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一旦有了决定,便立刻雷厉风行,这就是军人的作风。他们正是如此。郎宁国已是追兵处处,搜捕重重,唯有改变策略,昼伏夜行。只要小心一点,逃过追捕,还是很容易的,毕竟郎宁国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昼伏夜出,纵马直行了半月有余,才到郎宁国南部。沈飞雪与胡继二人皆是疲惫不堪,这小家伙那里受得了这种苦,早就吵闹着要回家,无奈只有变着法子哄他高兴才能赶路。小家伙倒是极为好哄,喜欢听各种奇闻异事,特别是神话异闻,讲到仙人飞仙情节,更是听得极为认真,那红扑扑的小脸仿佛将自己置身其中,可爱之极,早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如此一来,沈飞雪不由得搜肠刮肚地将在军中听来的那些异闻尽讲与他听。
尽管如此,到达郎宁国南部地界,小家伙命也去了半条,发起了高烧;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烧退,却是昏迷不醒,直把沈飞雪急得团团转。
小家伙在昏迷之际,口中仍说着迷糊话。沈飞雪凑耳过去细听,只听他含糊不清的道:“飞仙……我要飞仙……”沈飞雪听了,只当他在说梦话,轻声道:“小主公,这世上岂有仙……”想着小主公未来的多舛命运,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忍不住滴下泪来……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