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冉折弯了唇:“说明我们心有戚戚。”
君年惊恐地看着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怎的说话这么腻歪?”
手上折子一合,莫冉折横他一眼:“能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就不要矫情了。今年的百花宴,正赶上西楚的储君来访,他定是也要参加的。依臣看,他带来献给陛下的女人,您是不要也得要了。”
君年眉头一皱,摆摆手道:“再说吧。”根本是连提都不想提。
莫冉折看着他这幅模样笑了笑,把到唇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有些事,小皇帝也要自己解决不是么?
他继而换了个话题:“臣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季了,陛下可是在与他交代百花宴的守卫?”
君年点头:“是啊,西楚的储君来访,这次可不能出半点差错。朕除了让他调动好羽林君,还让他把龙鳞卫给找来做禁军防守。”
莫冉折似笑非笑地听他说要,开口道:“龙鳞卫?他能将人集得齐吗,这群人可只听荼兮一人派遣。”
君年:“...”这可真是看不起人了,想不到国师大人排挤起人来这么夹枪带棒的。
“这次是朕的口喻。”所以就算是龙鳞卫,皇帝的话也是要听的。
莫冉折眸中点点微光掠过,眼神戏谑。
君年托着下巴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我说爱卿,季了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莫冉折微微抬眼:“未曾。”
“那就别太过分了。”君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好歹他也代替我们陪在阿荼身边,照顾帮衬了她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莫冉折微微笑开了,如夜风里绽放开的莲,一瞬风华,寂静却又寒凉。
又露出了他一贯冷淡漠然的模样。
小皇帝顿时闭了嘴,心里委屈得很,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莫冉折微微一行礼:“陛下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臣就退下了。”
眼看着莫冉折就要走,君年到底还是叫住他,问:“阿荼的眼睛怎么样了?”
莫冉折没回答,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君年只得又问了一遍。
莫冉折看他一眼,淡淡道:“只看得见大概。”
大概?君年心中狐疑,莫冉折何曾说过如此模棱两可的话。于是他只好再道:“大概是指什么程度?”
“颜色,形状,再细致的就看不清了。”
君年啧了一声:“你赶紧地给治好,这样你带她出去,朕也能放心点。”
莫冉折矗立在殿中,眉眼沉静,闻言只淡淡说了一个“好。”
***
外头的雨渐渐小了,轻飘飘的从半空中飘下,落在宛若明镜的小水坑里,漾出几点微纹。
莫冉折出了宫门,接过苏福伦递来的绸伞,却并未撑起。
他踏着一地清润水汽慢慢走着,衣袍宽大,满袖迎风,鬓发被细雨浸润,恍若从白雾袅袅的仙山中行来的谪仙。
他从玉衡宫下了台阶一路,却在路过太液池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莫冉折目光冷然地看着满池涟漪的池水,从袖管里掏出了一个剔透的小瓶,里头依稀可辨出几粒药丸模样的东西。
他将它们尽数拢在手里,握拳,再张开掌心时,一阵细细的畿粉瞬间被风吹散。
“扑通——”随着一声轻响,太液池水晃荡,手中的小玉瓶被抛入其中。
莫冉折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
“季大人。”守卫在皇城门口的小兵见季了出宫,连忙收腹挺腰,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嗯。”季了颔首应了一声,脸上隐隐几分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只是....小兵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背影,又不确定似的瞧了一眼外头,这...雨下得不大啊,怎么走过去的季大人竟然浑身湿透,像是整个人都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唔...方才走过去的国相大人,也没有撑伞,可人家就好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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