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默知简短地“嗯”了一声。他果然发现了她的转变。
“既然你知道我就是俞皎,有一些话,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开诚布公?”傅贞说,“阿知,你在烦恼什么?”
她没穿高跟鞋,杜默知要比她高了一截,他低头看她的头顶,笑,“原本是烦恼的,但你太狡猾,抢先说清了。”
“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记得了……”傅贞原本理直气壮准备揭杜默知的底,但她得了一个狡猾的名头实际还是输给了杜默知。
杜默知此刻藏着一件,对她也不愿说的事。
“是蒋成让你想起来的?”杜默知突然问道,傅贞愣了愣,没法撒谎只好点头。
“我是那时确信你是俞皎的。”杜默知从很多话里挑出了这简单的一句。
最开始遇到傅贞,她的很多小动作会让他想到俞皎,那时他就想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但这种想法直到他护着傅贞演完了网剧,心境又变得不同。她明明没什么尖刺,却让他时常感觉到无从下手。再后来,她和初见时的小心谨慎相差越来越远,一个“像”字已经不能概括她和俞皎。
直至他确信了傅贞就是俞皎,他长期的混淆终于有了解答。
“嗯,我是那时记起来的。我死了以后就到了她的身体里。那时我待在医院里,身边一帮陌生人,医生说我出了事故记忆受损了。慢慢记起傅贞的事,不知为什么,把自己给忘掉了。”傅贞干笑着解释,嘿嘿了两声努力显得轻描淡写。她害怕杜默知追问她记忆遗失的事,也害怕杜默知提起蒋成。她选择忘掉的事,大约是她觉得不必想起来的,她决定尊重自己那时的选择。
杜默知没有追问,傅贞知道的不比他多,尤其对于她自己的事故。杜默知掌握的资料已经快要让他找到蒋成的动机。如果蒋成真的犯罪了,杜默知有那个耐心顺着面包屑找到他留下的证据。
时间确实可以摧毁一些证据,但总有些痕迹是人为和时间都无法掩盖的。
平城之行,他走访了蒋家同村的几位人家,循着段楼天的线索,他很容易就知道了段楼天真正想他得知的讯息。俞皎结婚前就和蒋成去了一趟平城,不久后领了证,在平城补了酒席。蒋家老太太想要看孙子娶媳妇抱孩子,蒋成正好娶了俞皎,老人走得也安心,蒋成落得好大一个孝名。
又是钱又是婚姻,蒋成在俞皎身上谋算的还有多少?杜默知不敢深思下去,但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想要孩子的,不止是老太太,还有蒋成的老母。蒋成和俞皎结婚,算准了身前生后能把她压榨得一干二净。俞皎有了和他离婚的想法,他可能同意吗?要证明俞皎的事并非意外,他还有最重要的地方没有着手。而这个地方,没有俞皎,他不能去。俞皎不想去,他亦不舍得强求。
傅贞对蒋成的避之不及,他总看得出来。蒋成能够硬着心肠欺骗她伤害她,而他只要她高兴。
杜默知俯下身,两只手向前一落挂在她的肩膀上,脑袋便枕在她的肩窝。傅贞吓了一跳,脑子短路了似的,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杜默知微微一侧头,嘴唇就擦到她的耳垂。从前他不会对俞皎做这样的亲密动作,但现在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他很早就想告诉她,但拖延了太久。
傅贞又一次觉得杜默知太狡猾了,他什么都没说,她倒是把能说的都尽了。傅贞很久没有脸红过,杜默知出卖色、相来撩、拨她,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以为自己是傅贞的时候,大概很好撩、拨,而现在的她对杜默知一样好像也没有多少抵抗力。
“谢谢。”傅贞蹲了身子,从杜默知的“包围圈”里溜了出来,“阿知,我知道的,明天见。”
要面对杜默知的心意不像想象中那么难,但面对自己的心意要困难得多。她在蒋成身上不明不白摔了一跤,足以说明她对恋爱认知有缺陷。
傅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再辜负杜默知。明明没谈过什么恋爱,傅贞突然觉得自己挺渣的。
明天见。她今天和杜默知的表白原本不在计划,还是先让脑袋降温,才有余力思考。
傅贞穿着一双休闲鞋跑得快要飞起来,等坐到酒店房间呼呼喘气,她想起来她抛下的不止一个杜默知,还有她那位蒙头蒙脑的小助理,吴莹。
然后她想起来,那句“生日快乐”,她始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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