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志契正色道:“弟子绝对不敢有违师父的嘱咐!”顿了一顿,再次问道:“如能如愿顺利找着那人,并且吸了他的血,嗣后又该怎么做呢?”
龚念庶滚滚眼波紧紧盯视着他,以极度凝重的口气说道:“那你就矢忠不二地跟随他、辅佐他!”
熊志契口中应诺,心里却满是狐疑:“师父该不是要我帮助那人举兵造反,推翻满清统治吧?唉哟,果真这样的话,试问我哪有那样通天的本事啊?”
龚念庶可没察觉他在一旁想到天上去了,继续说道:“第二件大事,是要你无畏千辛万难,势要找到遗落在各处的三样异宝,分别是:元杲宝鉴、天命陨玺、血魂阴月[按:‘月’字傍前加个‘王’字傍]。”
熊志契露出迷惑的眼神,咕哝着道:“惭愧啊,弟子耳目闭塞,素未听闻过有关这三样异宝的传闻,还望师父讲解其详。”
龚念庶露出一缕微笑,饶有兴致地解释道:“元杲宝鉴乃是一部命书,故老相传是由创制八卦易理的伏羲氏所编著,书内注满凡人一生中的富贫、贵贱、福厄、休咎等项,每人皆有所注,兼且算无不准。‘元杲’二字,就是明明白白、光光亮亮的意思,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出生时辰、任何一份命盘运势,按书一查便能立见其详。”
熊志契听得暗暗赞叹道:“伏羲先贤竟能排演命运达到这般上乘的境界,真不愧是神人!”
只听龚念庶接着道:“在上古时期,天空突然降下一块巨体陨石,用器具一凿便能见玉,继而雕刻而成印玺。几经岁月的变迁,最终是由秦室的始祖大业得之,遂建立了秦国,及至后嗣嬴政发扬光大,一统六国,上尊号‘秦始皇’。其后,秦始皇及秦二世施政暴虐,大失民望,终于弄至丧国绝祚的地步,此一陨玺亦从此不知了下落。”
说到这里,语气稍停,未几又道:“至于那血魂阴月,外间就仅闻其名并未知其详,然而无庸质疑的,便是的的确确有此一物。”脸色转为严峻道:“下山之后,你若是有遇上此三样异宝,必须遇上一样毁去一样,彻底毁灭这三样东西,不得有半点的爱惜手软,听明了吧?”
熊志契本来是想点头的,偏又因心头存有疑窦而摇头问道:“弟子胡涂,既然这三样异宝皆属远古神物,而且它们各有各的玄妙之用,为什么您定要弟子寻而毁之呢?”
龚念庶一扬双眉道:“问得对,这个中的关键确需与你讲个明透。在这世上,不论是人是物,虽说各有正邪之分,可是正邪之间的界线,又有谁能划个绝对的准确?有些正道中人自我标榜,所谋所为却是卑劣不堪,甚违正道宗旨;有的邪道中人只因性子怪僻,言语粗鄙,行事有些偏激,难以合群,就遭人视为妖邪,实则他们大多数人的心肠是好的,更无虐害他人的事迹记录,这便不是真正定义上的妖邪了。因此,往后你在外面行走处世,切莫以正道弟子自诩,看扁那些误被人冤枉冠以‘左道邪魔’的帮派以及个人。”
眼看徒儿点头表示明白,欣然地暗暗点了点头,进一步续道:“万物万事俱是阴阳相存相对的,换句话说,就是利害共存。”
一闻此言,熊志契立马来了精神,满面兴奋说道:“这话对极!万物万象的内部均是同时存在着相反的两种属性,即阴和阳。它们互相对立、互相为用,故古人云:‘阴在内,阳守之;阳在外,阴之使。’恰是此理。另有一句‘祸兮福所藏,福兮祸所系’的话,想来也应该是从此理衍生出来的。”
龚念庶微笑着点首,是在夸他学有所成,道:“至于那血魂阴月,单从字面上考究,‘月’即是神珠,但前面多加一个‘阴’字,便是魔珠了。也不清楚是何原因,每逢为师一旦提起它,顿即周身发寒生满疙瘩,邪得可以,当是不祥凶物!”轻咳一下,又道:“秦始皇自从称了皇帝,一心想使他的功业得能延续千秋万代,外间风闻所传,他秘密在营筑一大工程,未及竣工,他便身故了。稍加深思,那工程必与这陨玺大有干连。”暗想:“二十几年前,那阴月现世,本门……唉,想来悲怆不堪啊!”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随之吐出,道:“尤其是那《无杲宝鉴》,得书之人不止能够查证自己毕生命运的变数,甚至可以随意篡改命运。此举关连重大,不但他一人的命数要改,其余的人也得跟着改,颠乱乾坤,必至殃留后代。”谈兴正浓之下,顺势向徒儿简述了有关“殃留后代”的几个实例。
熊志契大力认同道:“是啊,这档事儿纯粹是利己不利人,而且后患无穷,此举不做也罢。”
龚念庶听见他有如此胸怀,自也喜慰,道:“尽管伏羲氏立意尽善,希望光扬易理玄数,导人迎吉远凶。不过凡人皆怀贪心,一经搀入贪念,贪多务多,要无止境,大大超出先贤本意的预期,理当走上篡改命运一途来。因此,将该书毁掉,固然是有负先贤造福后世的心意,然而放在大局、实际出发来加以考虑,便得狠一狠心了。”
熊志契由衷地接连点头,说道:“没错,万一有人集齐此书、此玺、此月等三样异宝,为善倒也罢了,倘若他是执意为起祸来,那样纵算是大罗金仙也制他不住呀。”
龚念庶道:“为师操烦的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说,只要毁灭了此三样异宝,天下苍生便可免受莫测的祸患。”
熊志契心底有话,只是对着敬重如父的师尊驾前感觉有点难以启齿,期期艾艾地道:“师父,有句话儿掖在弟子的心头,弟子实在拿捏不定当不当讲?”
龚念庶悦容道:“讲吧。”
熊志契道:弟子是在想,您所交付的这两件大事,无一不是扎手之极,弟子深恐会给搞砸了!二师哥不仅才识强、阅历也颇为丰富,武艺更比弟子精湛得多,假如交给他去办,不是更好么?”
龚念庶道:“论才识、比阅历,鹏儿的确比你优越,武艺嘛……那便不一定了。为师特意把此二事指命你去周办,当然有其深意,只是此刻不便与你表明,总之你须相信,你就是完成此二事的主心骨,别人是绝对绝对办不成的!”
长叹一声,又道:“为师只是忧心,你的性子过于重情念旧,心慈手软,对虎宽容,往往会是反遭其害。总之你要答应为师,若是有人胆敢居中作梗,你则务必作到佛阻杀佛、神阻杀神,即使是同门师兄弟,同样必须做到横心除去。为师并非是要教你广开杀戒,乱添罪孽,而是为保天下万千黎庶的安危,则无须再多有顾忌了。”
熊志契心想:“我真能谨遵师父所要求的,放胆操杀吗?恐怕不见得呀!”暗地摇一摇头,道:“师尊容禀:都说江湖中藏虎卧龙,单单依靠弟子一人之力,便连奘宗中人都敌不过,更别提拓宗英雄以及那些奇人异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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