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里半多的森密树径,豁然出现截然迥异的一幕景观:块块稻田,整整齐齐,刚插上不久的小秧儿,被风儿一吹,掀起层层碧绿波浪;河间水沟成网交错,田边小草、野花因有露水湿润,充满初春的欢欣。
绕过一处山坳,转入一座高山背后,即见人群簇集,围成一个大圆圈,估计该有两千之众,可能是村中之人大都来了。
熊、韦二人把坐骑拴于一株巨树下,手牵着手轻轻挤入人群,瞅得分明,大众乃是沿着一个圆如红日的湖泊围成环圈。见那圆湖水平似镜,色碧像玉,早上阳光照射湖面上,闪耀着碎金子似的彩条;微风拂过,搅碎彩条,荡起涟漪,还发出富有节奏缓慢悠扬的琴弦声,确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目光移注,看到湖心有一粗木扎成的木筏,上面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手持一段长竹篙,作渔翁打扮;另一人则是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高大威猛,粗眉宽嘴,浑身乌黑衣裤,卷高裤管,手中的竹篙足足比那老汉所拿的长了一半有出。湖滨更放有很多竹篓、竹筌、箩筐、扁担、粗索诸物。
韦护压低话音问道:“熊师兄,那大叔不是说有捕鱼、派鱼的故俗活儿么,怎么除了那青年两人,其他人怎么看也没有参与的迹象,此乃何故啊?”
熊志契悄声道:“我也不明就里,瞧瞧再说吧。”
在这之后,陆续有人赶来,愈见人头涌涌,异常热闹、异常刺耳。
是时,只见一位服饰大显气派的老者越步出来,双手虚按几下,人声喧哗渐趋阒静,放开嗓门说道:“各位乡亲,吉辰已届,本村长宣布,今岁上春捕鱼活动开始!”
宣布一歇,大燃鞭炮,噼噼啪啪,显人耳际,烟随风散。
但闻那青年曼声应道:“好咧!”
动起手中竹篙,或斜或竖插入湖内,又或疯狂搅拌,说来神奇,湖内所养的鳜鱼、鲩鱼、鲡鱼等各类鱼儿被激溅上来。那青年左手动比飘风,一指一指地点出,赫然传声,一尾尾活蹦乱跳的鱼儿立马僵硬其体,再为他指风所带,飞上岸边,再由十几名大汉捡放竹筌等器具内。那老汉则奋展臂力,撑划竹筏,载着他遍达湖上每一角落。
如许捕鱼,确真别开生面,赚得四周彩声轰动。
熊志契道:“假如我没料没错,这位仁兄所使的该就是铁指穿穴法,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而他必与咱们欲寻访的葛前辈大有渊源,若非子侄便是师徒的关系。只须能跟他套上近乎,管叫能找得到葛前辈。”
韦护喜道:“真的?太好了。”张口便想高唤。
熊志契急扯他衣肘布道:“你想干嘛?”
韦护道:“我想喊他呀,请他带咱俩去见葛前辈。”
熊志契摇摇头道:“不行,这里人多耳杂,不是谈话处所,再等等看吧。”
这斯打鱼法,插篙下湖,溅荡起鱼儿,点僵抛上湖去。未够半个时辰,岸上的竹筐等器具已然装满了肥大的湖鱼,大获丰收,喜开人颜。重复插篙入湖,亦仅荡起微量的小鱼,直至后来一尾也没有了。
那青年给那老汉打声招呼,那老汉会意,撑动竹篙,将竹筏划靠岸边来。那青年也有帮忙划水,因他身积元能,臂力强劲,一竹篙下水,竹筏顿即如箭离弦,几度扑冲,业已靠岸。
自那村长以下、一大群人争相围奔近来,对那青年褒扬如潮、恤慰不尽。
那青年跃上岸地,放下裤管,然后挺直腰杆,团团抱拳,朗声说道:“今春捕鱼活儿已告一段落,现在已无在下事儿了,在下亦感有些疲乏,需要憩息一番,这便先行告辞,等到九月方再效劳。”
那村长一声令下,再度燃起炮仗,这是对那青年绵表谢意慰劳的。
熊志契一扯韦护右袖,道:“快走,跟上他。”
韦护两眼闪亮道:“好的。”
回身挤出人潮,返至树下,解开马缰,牵着坐骑蹑着那青年,约离半里的距离。
那青年似乎是一直都未觉察有人贴随身后,自管自己走路,绕过山背,走完一大片初绽春荣的畎亩,踏上一道小草萋萋的荒径,跟着翻过两座小山坡,然后直上一座巍然屹立的山峰。该山峰从山脚到山冈俱是巨石耸立,草木绝迹,然则一旦到及峰顶,却是遍眼桂花树,浓香宜人,何等超凡幽美!
熊、韦二人随着那青年在桂花树丛中东一转、西一拐,转来拐去,居然弄丢了那青年的形影。就以熊志契目光的神锐,亦是同一个样,可想而知,那青年也算不简单。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