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占满面春风地接受全军声声欢呼,高挥右手示意,蓦然间那对凌厉胜刀的眼神欺向颜志悫,如是心志略微较弱或元能修为较差劲的人,准会被这位大帅这一眼神扫视中吓倒。
可颜志悫并不这么差劲,反而是笑比鲜花盛开般道:“我只不过是想从旁助助兴罢了,大帅你切勿动气见怪哦,嘻嘻!“说完话儿,转眼瞧向丈夫伸伸艳舌,作个十分调皮诱人的模样,也怪逗人的。
虞志谌一脸笑意,向她点了点头,心中以自己能有这位娇妻而自豪万万分。
原来,刚才那锭银饼正是颜志悫这位俏少妇的杰作,究竟是于好玩的心理抑或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艺业高明到了何处,恐怕就是她本人也不大弄得清楚,兴许是两者兼有吧。乍遇穆占大帅“凶气”十足地盯紧她,也并不是畏惧穆占本人,而是担心给他当众责怪,可就要削了自己的脸面,是以才先对他来招“美人撒娇”,不怕他不自吞了火气。待见虞志谌的神态举措,可以猜出夫婿对自己此举并无气恼,还隐含着夸奖自己在武技上大有进步哩。
可怜熊志契却在一边暗饮悲苦,这是多么熟悉的画面啊,仅仅在自己下山赴京的前一天才发生过类似的场景,然而下山后便不再复有了,嗣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重演吗?嗯,不会有的了!人间事往往就是这个样,那时平常乏味的事儿,到了日后萌生强烈回忆旧时的时候,却又来怨责自己初时为何不去多加珍惜,想到这些,焉不令人魂断神伤?
穆占如山挺立在马背上游目顾盼,自有一股威严状态展现在诸人眼底,听他亢声道:“将这两只鸟儿拿去洗剥干净了,下锅熬汤,全体将士同甘共饮。”
这一刻,全军再度爆发出一阵鼎沸反天的欢呼声浪!试问,两只鸟儿熬汤能够几个人喝?可全军将士何以还如此欢心鼓舞?根源在于物虽少、情义却重,借由此举可让全体官兵诚心信服大将军是看重他们的,即使是沾上一小口清淡如水的鸟汤,也十足十胜过任何的金炊玉馔。
便在此时,行军前进的节奏骤然遇上阻滞,前军隐然传来惊嚷、马嘶等等声响。初步判断情况,甚有可能是前军遇上特异事端了。
穆占凭着莫大毅力,稳稳按住了气,将硬弓交给亲兵,一提缰绳,对宜理布道:“赶快遣人去看看前面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尚未等及宜理布答话,先听段志鹏道:“不用麻烦宜将军了,探马的不是来了吗?”
稍等那探子策骑驶近了些,穆占来不及等他施礼说话,赶着开腔问道:“前方是闹起何等玄虚了?”
此时那探子早便甩蹬下马,向主帅执过军礼,答道:“是前锋军昏倒了三十来人。”
穆占浓眉斜轩,嘶声再问道:“是谁下手的?”
那探子道:“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干的。”
穆占两道浓眉皱得更唬人,煞气腾腾,忿然开骂道:“操他娘的!两个臭娘们是不是想来送死啊?那行,便由本帅亲自过去撷下她俩的脑袋瓜子。”
乍听堂堂的征南大帅冷不防地冒出这般的粗口秽语,除了段、熊、虞、凌等少数男人外,无不觉得大帅骂得好,简直是骂到自己的心坎儿去了,一个字“爽”;在于洪、沐、颜三女听来,自然是高蹙黛眉,在心里不停地埋怨穆占大帅过于粗鄙,过于自辱身价。还好穆占已娶过亲,并且生了一对男孩,要不然遭人误会他或有龙阳之癖,不爱娘们了呢。
段志鹏又好笑又好气,自问那探子道:“你可瞅清楚那两位女子是怎样出手的?她俩可有讲过什么话儿?”
那探子道:“她俩口口声声说是来找熊大人的,当时弟兄们上前意想拦阻,便见那较年长的娘……呃……那年长的女子右手一撒之间,旋见五光十色的花瓣漫空飞舞,紧接着就倒下了三十来个弟兄。”
段志鹏与熊志契的目光对视一下,均感仓促间理不出个明晰的头绪。
洪洁瑜越马上前,朝那探子淡颜一笑,几乎是要了那探子的魂儿去,问道:“那她俩的容貌如何?”
那探子晃浪了半晌,迅速稳下神来,这家伙不止意志可以,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记性颇佳,又略懂绘画的技巧,详而又详的勾勒出那两位“臭娘们”的相貌、体形、衣着等:年长的那位貌若海棠醉日,一双眼睛特别活灵活现,仿佛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人性幽潜至深的心事,那根鼻梁高挺得来更合标准尺度,极尽诱人的风采;体态纤盈优美,遍查全身上上下下,绝无半毫多余的赘肉和赘骨,也无半毫瘦瘪的地方,十分符合女子身材的完美比例;一身月白色衣裙,予人一种淡雅无尘的印象,左肩胛处更纹绣了一朵粉红的海棠花,别有衬托的妙趣。另一位女子则是娥眉纤秀,朱唇胜似一点艳红樱桃,性感丰润,不知迷死多少异性,下巴尖削如刀,容貌整体看起来,充满妩媚的滋味;再配合一身冰肤玉骨、一身凹凸分明的身段,着上抢眼的紫衣紫裙,自有一股超然动人的韵味;背上还插着一柄剑,让人幻觉她会否是天界下凡来的舞剑仙子。
听那探子说,出手扬撒迷艳花瓣迷倒三十来个官兵的人,正是那年长的女子。
耳闻那探子像此详尽描绘着那两名女子,并且不停口地赞扬她俩各有各的风韵,洪洁瑜听来可是俏眉紧锁,一心地不以为然,问熊志契道:“喂,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你可认识啊?”
熊志契连思考半下的时光都没浪费,直接摇头便道:“不认识。”
段志鹏道:“四师弟,要不你先去见见她们。区区两个女子,就不须穆大人以及大军前去坐镇了。”
听过师哥这道建议,熊志契脸色有点儿不大自然,嗫嚅着道:“那……师哥你陪我去吗?”
段志鹏笑笑道:“我便不去了,她们不是指名道姓要见你的吗?所以我想,还是你自个儿去的好。”
熊志契急了,越急越是说不出话,咕哝着道:“这……”
忽听洪洁瑜扬起调门道:“真个没出息,还怕她俩会吃了你不成?我陪你去吧!”
颜志悫兴奋扬手道:“我也去。”转问夫婿道:“你呢?”
虞志谌摆摆手道:“我还是不去的好,不去的好。”说话的同时,向着娇妻古里古怪地作了一笑。
颜志悫白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心想道:“你这冤家,难为你能弄懂人家的心事,怕我会见你想去见那两位天仙女子而吃醋,干脆就选择了不去。哼哼,要是你真的坚持要一同去的话,我可真会跟你没完。”念及丈夫的善解人意,自觉心花怒放。
洪洁瑜道:“师妹,那你呢?”
沐瑞凤娇柔一笑,好像一朵百合花灿然绽放,周身缭绕一股淡而有味的仙气,道:“我也好想前去瞧瞧。”
逼此形势,熊志契大生有种逼上梁山的错觉,岂有他说不去的余地?
目送他们一男三女上马奔驰而去,段志鹏有些儿给逗乐了,道:“穆大人,不如咱们就在此扎寨吧,好让全军养足了精神,明日到了攸县城下才不致马累兵疲。”
穆占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传令下去。鉴于当地是两座山峰对峙的峡谷,在谷下扎寨容易遭受敌军的伏袭偷击,不过清军现已盘踞了两座高峰,俯控方圆、操纵全局,不单不怕遭受敌兵劫寨,反可密切监视周遭十几丈方圆的景况,一无所碍。
再说熊志契在洪、沐、颜三女的下往事发地纵骑疾奔,三女有说有笑,心情甚佳。可他自己呢?全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儿,瞧得出来他对未来的憧憬,直似落日的残阳,渐渐失去光明。
一路过来,自将佐以致士卒无不对他高举兵刃肃然致敬,可说是将他当成神灵般崇拜。但他却自觉周身格外别扭,如果有块布片用来遮脸就最好了,饶使这样不自在,也深切明白自己必须在人前强撑起昂首挺胸的自信样貌。
终于赶到那二女的所在地,眼中所见她俩的花容玉体、穿戴竟然与那探子口说比划的几无二致。虽说匆匆瞧了瞧,她俩未必美得过洪洁瑜等三女,可如果单比风媚入骨的话,就肯定能略胜一筹。
周遭则是有山有水,山水互相依托,生生有情,另配上葱葱郁郁的草木,实为可餐的景色。落日余霞披散下来,处处皆是色彩绚丽多姿。
颜志悫越前一个马位,绮眉一蹙,直冲那两位女子吐话问道:“就是你俩要找我四师哥的吗?”
那年长的女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下这位身作少妇装扮的美娘们,不答反问道:“你便是熊志契的同门师妹?”
见她无状,颜志悫美眸蓦然一翻,斜视着她道:“是我问你的话,你就先回答我。说,你们来找我四师哥为的是何事?”
那年纪的女子不屑地冷哼了声,寒似冰碴道:“你住嘴,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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