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洪洁瑜这句无意中的发泄话儿,顿时刺激熊志契脑中灵光乍闪,一时半会却未能及时捕捉到确切的景象,但内心知晓此属能否顺利离开这鳄鱼水潭的关键,到底适才自己是想到什么了呢?苦苦思索,可恼的是无法将适才的念头攫取个明白。
见着他的神色有异,洪洁瑜疑窦丛生,问道:“喂,你在想什么呢?”
熊志契似听到她这询问又似听而不闻,挥一挥左手示意自己正绞尽脑汁想着要事,一时没余暇应答她。脑筋急转,迫切要将方才的影象弄个明透不可。
因他陷入深思,心神二分,直接的结果便是导致手上那团火球的热度暗弱几分,这一来,立即给了那群饥火正旺的鳄鱼一线希望,彼此都懂心意,便即联群结队悄悄爬上沙滩,准备将熊、洪二人扯来噬之。
正在苦思中的熊志契乍闻一阵阵惊心裂肺的惶嚷,立时将思绪收拢过来,一见眼前群鳄如同潮水般淹来的场面,也吓了一大跳。谁知似此一着,更能映亮他灵海里模糊的影象,破声问道:“洁瑜,依你看,这些鳄鱼可有像我们人类般的穴位?”
洪洁瑜可没想过他会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马上发动自己的智慧结合所识的医术药理琢磨,过了片刻才道:“应该有吧,毕竟……”
未等及她讲下去,熊志契便威壮地打断她的话,豪情万丈道:“有就好!或许咱们有了逃生离潭的一线生机,你先自己挡着它们一会儿,让我开路。”
洪洁瑜弄不明他要怎么办,但听着他讲这话时饱满信心的口吻,不禁也让自己对逃离此潭的信心增强许多倍,油然吁出一口憋堙心胸的浊气,大声应道:“好的。”
此时,鳄鱼群逼近了,自然会凶狠地发起它们择人而噬的攻击波,抱着先下手先有份的市侩心思,它们谁也不肯稍有落后,气势汹汹地电扑过来。
洪洁瑜娇叱声下,一个假身晃动,一掌劈出,所取的角度准确之极、所含的劲力亦是强悍之极,那条倒霉的巨大鳄鱼照单全收她推波劈浪的一掌之劲。别看它生得皮糙肉厚,一样抗不过她掌劲的狂猛,直接给震碎肺腑,呈抛物线升起后坠,再而丢进水潭,再不见它浮上水面,应该是一命呜呼。
眼看自己的同伴横死事实,群鳄竟是看而不见或者是视而不理,继续向洪洁瑜逼近过来,似乎是立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死志,毕竟它们也让肆虐的饥火欺负得太甚了。
熊志契一边猎杀鳄鱼,一边留意女伴的处境,见她在群鳄的围攻之下仍能自保,也能安心进行自己的行动。两手的食指贯足了玄劲,其利足可说是无坚不摧,觑准一条左前方强扑至前的鳄鱼,想也不想递长右手食指点出,恰中这畜生的肚腩穴道上,玄劲犹如狂涛骤雨侵入它体内,耐不住这股子指劲的冲击,连带它庞大的身躯倒飞四丈多远。由此一击,证实鳄鱼是真长有如人那般的穴位。
就在这条有史以来首次遭受人类神艺点穴的鳄鱼重重摔下水潭的同时,从前方疾涌过来一股厉不可拒的玄力,正是熊志契使用龙汲术吸扯它的躯体过来,当有莫大的后用。
在这之后,熊志契如法炮制,一指指太极玄劲点出,每一指必点中一条鳄鱼的要穴,定住它们大得吓人的身体,一数下来也有三百来具了。
细看现场,满眼可见皆是鳄鱼的身体东倒西歪地陈伏,大半以上是给熊志契点中了要穴,其他的则是为洪洁瑜巧用超元武艺灭了性命。合计下来,应多于三百五十这个数目。
鳄鱼群的智慧虽是不高,但它们也不是蠢到绝顶的货色,眼看猎物手段厉害至斯,它们也感心惊胆颤,即使肚中饿火再闹得凶,它们也没那个胆量冒犯熊、洪二人,乱糟糟地收队退回水潭里去,暂时放弃争噬猎物的盼头。
刚才在奋勇拼杀群鳄之时,洪洁瑜可说是用尽全力了,但是此际群鳄败退下潭,她反觉一口真气接续不上来,整个人松软成一团,萎靡栽坐在沙滩上,呼呼急喘着气,累死了!然而放眼瞧见在自己和熊志契二人合力下击退群鳄的发难,又感无限的自豪。
一等元气稍为恢复少许,便向熊志契问道:“熊大哥,你想干什么?”
熊志契故意与她卖个小关子,道:“你先瞧着,猜猜我是想干什么吧。”一语既毕,两手上探,太极玄劲旋即外伸,仿佛形成两条无形有实质的神索,一下子便将两条鳄鱼的躯体拉扯到了身前。
洪洁瑜本想冲他使性发火的,待见着他这一举动,火气即时尽消无影,真的用心推测他意想干什么。与此同时,她也没敢稍有大意分心,仍是密切监视群鳄的动向,害怕它们乘着自己一个不注意伤到自己,那大势可便去矣。
便见熊志契起始大忙起来,身动如风之速,只能捕捉其残影并不能见其真体,每到一条鳄鱼身前便即一脚撬入其腹底,然后踢起的躯体,一一飞上空去,然而一一落下来。当然,这落下来是分先后顺序的,一条鳄鱼上接一长鳄鱼,最后形成一条四百多鳄鱼连串的长柱梯子,固然摇来摆去的不大稳定,却始终没摔下来。单从这份本领来观察,便可证明熊志契运使太极玄劲上的灵活以及熟练,臻进出神入化的宗师佳境了。
先前熊志契从女伴肚子饿的话里悟出利用鳄鱼是否也跟人体一样有穴位的道理,他便模糊想到用叠罗汉为长梯的主意,他之不曾对群鳄下起杀手,改为制住它们的穴位,为的便是使它们“乖乖”配合,无须令这架鲤鱼长梯摇摆不定。此举可看出他确具一颗仁心,尽管对着群鳄也不分彼此,他只求尽量做到不损人的要求,即使自己稍吃点亏也不为意。
这个时候,即使是洪洁瑜也瞧出他意图何为了,也不禁敬佩他能想出这个具体有效的好法子,但休想从她檀嘴里当面赞他几句,从她的立场来说,他骨子里始终是个“笨人”,即使想出这个好点子,但也只是属于聪明一时、糊涂一世的现实写照,数年前在广州讹诈平南王尚可喜三十万两纹银也是这个样子。
熊志契也不怕残余的鲤鱼群会在短期内对洪洁瑜再度发难,料定这妞儿自有保护自己的足够本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接近潭顶上的机关砖石,若能办成这事儿,那自己和洪洁瑜便大增脱离此处的成算了。
主意拿定,用手指指着上头跟洪洁瑜道:“我先上去试试,你在此等着。”说完,脚尖轻轻点在一条鳄鱼身体上,使个借力使力,弹空升起,一跃弹过十几条鲤鱼构串成的高度,由此可见他的轻身提纵术是怎样的可畏可敬。当他劲消落下的时候,又轻巧无偏地点在一条鳄鱼身体上,再度借力使力、再度翻身跃起,直向潭顶速冲上去。
从潭底到达潭顶的高度也不算近,但在他灵巧如猿的“攀爬”技术作用中,可说是没费几多力气,安然登上这条别开生面的鳄鱼长梯,距离潭顶仅有丈许的距离,随即用神打量起利用何种方法解决掉这潭顶,好让自己和女伴逃出生天。
在下面的洪洁瑜好久不见他有何实际行动,感觉紧张得要命,敢情他“笨脑筋”拿捏不出具体的方案来?困洪大姑娘心窝噎了满腔的气,遂将之转移到群鳄身上,烈日指连点几下,当即射穿两条鳄鱼的皮甲,并且直透经脉而入。以这群鳄鱼与生俱来的凶性以及此际饥火的折磨,它们一嗅着血腥味,便像是着了魔一个样,悉数失去了理智,竟然活生生表演出同类相残的一幕,群涌上来将两条受到烈日指劲重创的鳄鱼分尸而啮,鲜血染红了水潭一块儿。
忽听在鳄鱼躯体上的熊志契含劲喊道:“洁瑜,你自己注意了,接下来我会利用掌中剑射穿潭顶石砖,碎片可能会掉下去,你可要当心了。”
洪洁瑜传音上去道:“我自己会理会的,你尽管动手便是,最紧要的是能让咱们逃出这个水潭,其他的就成了次要的了。”
熊志契两眼一阖,暗运了一丝太极玄劲,引动浑身的玄劲迅猛运转,感觉整个人无比的轻松,眼界随即无边开阔,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玄意境里边。只觉真劲有若滚滚长江,若不发泄一番真怕会爆体而出,要了自己的小命。于是乎,不再蹉跎时光,两记掌中剑往上直射,只见两道扎眼的气势白芒滚动之间,剑劲凌厉外透,充斥着道之不尽的正宗力量,甚至比真正的神兵宝剑犹要犀利。
就在剑劲破入潭顶石砖之后,马上听见砰砰连声开天辟地的巨响,紧随着是石砖碎块往下方跌落,每一块碎片均具有颇重的垂力,常人给砸上一块半块,真难保证会否有命保存?是以他才提醒女伴在先,为的便是担心会伤及了她柔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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