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晴的这个冒险的举动成功的吸引到了陈明杰的注意力,现在的陈明杰完全就是一个被恶魔附身的杀人狂魔,看着猩红的血花从人体上汩汩流淌,鼻间嗅着那浓浓地血腥味才是他想要的。
他并不拘泥于一个特定的目标,因为在他看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在他手中丧命,他也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去陪那些尚还有挣扎反抗力气的猎物去玩耍一番。
陈明杰将手里的杨平狠狠地甩在石灰地面上,溅起一地的灰尘,杨平很想要站起来宰了对方,可是大脑里传来的眩晕讯号过于激烈,以至于他的几次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终于还是昏迷了过去。
“杨平。”许初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倒地的杨平,在她的印象中,杨平第一次这么狼狈,如果还有一丝战斗的可能性,身体还能勉强动弹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思绪中断,受伤后的陈明杰变得更加的狂暴起来,而身为坠魔,血液越是流出,他们的作战能力便越是强悍,许初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寒意宛若狂风暴雨之中肆虐的大浪那样席卷而来。
这样的压力,此前杨平也是承受过,冻魔的血液流出与一般的坠魔相比有所不同。坠魔的血液流出会令他们愈加狂暴,身体机能在刹那间得到可观的上升,但冻魔的血液不仅仅可以做到这一点!
由于冻魔的血液是天生冻结的,在得到解放的那一刻将会在空气中释放出巨量的寒气,尤其是将冻魔打伤导致血液流出的始作俑者,更是会遭到那些巨量寒气的主动袭击,像是复仇的冤魂一般。
相比于杨平,许初晴在战斗方面的经验显然更为不足,虽然说今天其实也是杨平的第一次实战,但至少在此之前他自我专研了几年的双截棍。寒意宛若眨眼间电射而出的毒蛇般将许初晴的意志力瞬间摧垮,**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许初晴神色间变得迷茫无措,柔软的娇躯仿若置身在无形的暴风雪之中瑟瑟发抖。
“初晴。”陈时三暴吼出声,事情的发展远远地超乎了他的预估,这个世界变得奇怪了,魔神般,身前上浮着黑色血液的陈明杰,挥舞着双截棍战斗的杨平,手持**为了保护杨平而战斗的许初晴。
可在这个忽然间变得仿佛陌生了的世界当中,许初晴正面临着巨大的生命危险,陈时三像是一头刚从沉睡当中醒来的狮子那样咆哮着冲了上去,眼中映着的是那个将恶魔之手伸向许初晴的陈明杰。
可陈时三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却已经是来不及上前将许初晴从那恶魔之手下救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间快要停止了似的,巨大的恐惧快要将他紧绷的神经压垮。
“给我把你的脏手从初晴身上拿开啊!大混账!”
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声忽然间贯穿了整条美食街,某种无形的气息宛若在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上骤然间掀起的一股惊涛骇浪,大到仿若在下一秒就会将整个世界淹没一样。
那只原本伸向许初晴的,带有死亡气息的恶魔之手忽然停住了,陈明杰那变得魔神般冷漠的面庞忽然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看向陈时三的目光中带着的那份畏惧有如匍匐在地的魔鬼仰望白光之上的天神。
冷汗在陈明杰的身体各处不断分泌而出,汗如雨下,他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步履踉跄地后撤着,他不敢再去看陈时三的眼睛,就像是陈时三眼中的暴怒能够隔着老远的距离将他诛杀在原地。
那些在陈明杰身前上浮着的黑色血液忽然间发生一阵紊乱,那些黑色血液像是被那等看不见的气息给疯狂地压缩着,血液宛若涡流那样搅动着,陈明杰用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脸上布满着痛苦,发出近乎野兽般地痛呼声。
血液是冻魔力量的源泉,陈明杰此时的血液发生这样的紊乱现象,表明着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的不稳定已经趋于失控。充盈在空气中的冰冷气息也是迅速地回暖,就连许初晴也渐渐地从那迷失般的状况中清醒过来。
“初晴。”陈时三朝着许初晴的方向跑去,他也有些弄不明白现在的情况,陈明杰为何突然间失控停手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现在担心的仅仅只是许初晴的安危。
但是,当陈时三张开脚步后,强烈的睡意忽然席卷而来,那股睡意是他没有一丝预备的,来的毫无预兆却也无可奈何,陈时三的脚步逐渐地放缓下来,最后一把倒地,呼呼大睡起来。
“陈时三。”郭鹏、刘志彪、毛伟智三个人边朝陈时三跑去边大声呼喊,其实他们自己现在都多少有些如游梦境般的感觉,但看到陈时三突然倒地了他们都是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清醒过来了。
“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郭鹏说。
听得出来,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刘志彪和毛伟智纷纷点头,也是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看不明白陈时三这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的事情很不简单啊。”郭鹏双眼微眯,话里若有所指。
刘志彪、毛伟智还是想不明白,比起这个,他们更关心的是那个不知为何重新振作起来的陈明杰,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
黑色的血液上浮于陈明杰的身前,寒冷的气息重新地扩张开来,只是这一次扩张的速度与之前相比显得放缓了许多,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陈明杰那张脸此时正飞速地变幻着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癫狂、时而痛苦的痛哭零涕。就如同一只在红莲地狱里拼命挣扎的恶鬼。
陈明杰带着这些诡异的表情缓缓地朝着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陈时三走去,睡梦中的陈时三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忽地紧缩起来,脸色有些涨红,如果这会有人将手放在他头上就会发现,他的额头变得愈来愈滚烫,像是个重感冒患者,持续发烧下去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刘志彪,毛伟智,那家伙似乎朝着这边过来了。”郭鹏大吼着提醒,但用不着他的提醒,刘志彪和毛伟智对于那种足够威胁到自己任何利益的东西都会异常警惕,更何况是陈明杰这种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恶魔’。
“我们……我们怎么办?”毛伟智有些发抖,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像个抖动着的气球。
“这个时候我们几个还不如许初晴有用吧。”刘志彪指了指似乎已经清醒过来的许初晴。
“同意。”毛伟智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那样拨浪鼓般地点头。
许初晴的脑海中尚还残留着一丝不适应感,但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先前的事情她也没有半点遗忘,只是陈时三的那身怒吼,她却没有完全地听到,那时的她已经被冻魔的血液寒气所影响,仅仅在隐约间听到某个熟悉的呼喊声。
她想要弄明白那道呼喊声是属于谁的,却又突然察觉到眼下的情况,陈明杰似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正朝着陈时三逼近。
许初晴并没有对陈时三为何会倒在地上大睡不起感到奇怪,下意识地归结为身为普通人的陈时三更加无法应对冻魔血液寒气的侵蚀。
尽管陈时三对许初晴而言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但许初晴也无法做到视若无睹,放任陈时三身陷危险当中,她重新抬起那把**,奔跑着拉近距离,她在使枪方面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为了确保子弹不会误射到其他人,她必须站在很近的距离开枪。
另外,**开枪的距离越近,所造成的伤害也会愈加致命!即使是陈明杰这样的冻魔也绝无可能在不间断的几轮连射当中生还下来!
陈明杰虽然被魔血所感染,但他并不算是一个完美的宿主,甚至可以说是差劲,即使化身冻魔,实力也会偏弱。
许初晴小心谨慎地来到了距离陈明杰数米外的位置,扳机果断扣下,火花明灭间,子弹就打进了陈明杰的一只手臂之中,但他的步伐不见丝毫的减缓,很快就停在了昏睡在地的陈时三面前。
许初晴心中一惊,这样的一幕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实在想不通陈明杰为何会对陈时三抱有那么大的兴趣,但她已经来不及去想了,她现在唯一能帮到陈时三的就是将子弹一枚枚打在陈明杰那坚固异常的骨骼上。
黑色的血液不断的被打入的子弹从陈明杰手臂上流淌而出,那些子弹显得异常奇怪地,很轻易地就命中了陈明杰,陈明杰似乎没有半点防守的意图,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完全地松弛了下来,就像是在认命。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许初晴感到半点高兴,尽管陈明杰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她却依旧难以依靠手里的**真正地威胁到对方。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显然不会是因为陈明杰的防御力真的变态到了无视枪炮的地步,而是因为……许初晴的每一次开枪,根本就没有对准陈明杰的命脉攻击。
在许初晴心里,即使陈明杰此刻看上去像是变成了一尊魔神,可他依旧不过是个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高中生。这样的男孩本应该顺利地告别自己的高中生活,上一所不好也不坏的大学,与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女孩子谈一场茉莉花般清纯美好的恋爱,共同憧憬着未来。
可是现在,那该死的魔血将一切的构想扼杀在摇篮之中,就像是梦碎一般地凄婉哀冷。一切的过错并不是他,而是那无法逃脱的宿命!
就在许初晴稍微分神间,陈明杰终于还是来到了昏睡在地的陈时三身旁,他缓缓地俯下身子,伸出那只满是黑色血迹的手臂,许初晴的心顿时随之绷紧,紧握**的双手渗出了大量的手汗。
“砰——”
子弹在陈明杰的手进一步逼近的那一刻闪电般地掠出,枪响声与风声为伍,在许初晴逐渐变得惊惧的眼底与陈明杰的手臂错开!这也就意味着,因为她心中那忽然闪现出来的一丝怜悯,导致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即将死在自己的面前!
“陈时三。”许初晴只来得及呼喊,呼声迅速变得无力。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声音里的哀求与期盼像是地狱最深处的某个被诅咒的恶鬼传出的,但还依稀可以听出一些属于青少年的年轻。
陈明杰半跪在地,面色苍白如死灰,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抵住自己的心脏处,好似在那里藏着一只暴躁的野兽,只有这样才能暂且将那野兽压制住稍许。
许初晴与某些适才打算与陈明杰拼命发狠的三人组惊讶地发现,陈明杰的目的竟然不是对陈时三痛下杀手,他半跪在陈时三面前,眼神中有着期盼与氤氲的水汽,最后化为黑色的泪水大片大片地滴落下来,他哭了,脸上的痛苦之色简直令人感同身受。
可为什么是陈时三?不知道先前那神迹般的一幕场面的许初晴根本无法理解,但比起这个,陈时三安然无恙才更加重要。
“看来还残留有几分原本的意识。”有个声音忽然在许初晴背后响起,许初晴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一惊,是谁能够闯入这个已经被集中营封锁的地方?而且对方走过来时就像是没有脚步声的幽灵,飘荡而过似的。
许初晴心中生出几分警惕,条件反射地将**调头对准了身后出声的那个人,接着她愣在了原地。
那是个老人,有着银白色的曲发,披着黑色长披风里头是白色的衬衣,使他看上去有些英气蓬勃,下身则是一件松垮的深灰色牛仔板裤,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老人脸上本来就少见褶皱,搭配上这样的衣着打扮倒使他显得年轻了不少,更像是个风华正茂的风流少年了。
只是,在老人脸上有着一道顺着眼角延伸到近乎下巴处的伤疤,令人胆颤,彰显着这并不是一个平凡的老人,至少不要轻易相信老人脸上那有些孩子气的纯真笑容。
但许初晴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老人身上移开了,因为她看见了老人身旁的另一个人,心中不禁涌出止不住的欣喜,“方村专员?”
“嗨,初晴。”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说,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情与熟人打招呼。
“原来这就是我们集中营的新生血液,有着‘王’级潜力的裁决者许初晴啊。”老人赞叹着说,“比方村口述的还要漂亮嘛。”
许初晴没来由地显得有些局促羞涩起来,分明这种时候她只有焦虑才对,但老人的话好像是有某种奇妙的魔力,能够让人紧绷的情绪蓦然放松下来,并对之产生毫无道理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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