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舞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似要把躲在溯弦怀里的小慢生生吃下去,小慢扭过头来,偷偷地朝她吐了吐舌头。
司舞下榻,赖到溯弦面前,哭丧着一张脸,说道:“溯弦姐姐…这真的不是我偷着生的孩子…”
溯弦理了理她皱巴巴的裙纱道:“你不说我也知晓这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娃娃,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倒跟我说个明白。”
司舞听罢又唉声叹气起来,将那日花朝宫内偶遇锦华小慢还有蝶儿的全部经过同溯弦细细致致说了个透,连带着那日蝶儿管自己叫“婆婆”一事都没有落下。
刚说完,司舞惊讶地对着小慢问道:“太常宫这么大,门口还有仙娥守着,大清早的一睁眼就望见你,你只一小小花灵而已,竟然使得出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仙法?”
“唔,我是自己走进来的…”小慢包子似的小脸一抖一抖地,幽幽地说。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司舞叉着腰大吼。
“看上去就是很好骗啊…”小慢极轻声地嘟囔,一边故作害怕地将半边脸蛋埋在了溯弦肩上,睨着眼瞧着司舞说。
“我走到太常宫门前,本打算观望会儿来着,谁知道那两个守门的仙娥见我好看竟都兴冲冲迎了上来,我不过是说了两句甜话,那两个姐姐便乐呵呵地给我指了你住的方向。”
司舞汗颜,掰过小慢的身子问道:“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爹让我来找娘亲,娘亲已经很久都没来看过我了。”小慢的眼里尽是可怜无辜的神色,不知道的人一看,还真以为是个遭狠心母亲抛弃的娇弱娃娃。
他见司舞面如菜色,转了转乌黑的大眼珠,说道:“那姐姐们可好了,说是若是司舞不照顾你,你便来我们这儿,司舞贪玩贪成这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可真是可怜了你这么好看的娃娃儿。”
小慢说着,冲司舞惑然一笑,像极了锦华。
司舞欲哭无泪,一屁股坐在桌前站不起来,随手斟了溯弦提进来的新茶便往嘴里灌,谁知那茶水未凉,倒是烫得司舞直吐舌头。
“溯弦!我怎么办啊!”司舞哭哭啼啼的一副样子,扯着溯弦的袖子求救,“这下好了,粘上块狗皮膏药,扯都扯不掉了…又不是锦华粘着我,换了个毛头娃娃,我对带孩子可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啊!”
溯弦撇撇嘴,表示无可奈何。
司舞见罢,站起身来打算抱过小慢,说道:“罢罢罢,我今日跑一趟,给你送回花朝宫去。”
小慢推开司舞伸过来的手,跳下来跑到门边冲着司舞道:“才不要,花朝盛会不是还有七八日么?我呆到那时再同你一同回花朝宫。”
司舞将手臂抱在胸前,眼神严肃,不容拒绝:“不行,我每日都要练舞的,你呆在这儿会影响我。”
小慢不理会司舞故作严肃的模样,倒是溯弦缓缓开口:“小舞你这些时日,何时练舞了?”
司舞咳起来,尴尬道:“今日便练,今日便练。”说罢,朝溯弦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小慢学着司舞环臂假意严肃的模样,正正经经地说:“娘亲若是要赶我回花朝宫,我便将你梦里面说的话告诉锦华爹爹。”
司舞一惊,忙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梦里…说什么了…”她昨夜似乎…似乎做了场春梦…
“你说你喜欢锦华爹爹。”小慢低头绞着手指,一脸娇羞。
司舞干笑,自己在梦里居然这么主动表白?
“唔,让我想想,你还说如果锦华爹爹不要你,他会后悔的。”小慢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溯弦听得怔怔,司舞梦里的放话真还不是一般的狠。
自己的梦里,似乎有了那么点印象,司舞想,醒来看见小慢前自己在干嘛呢?对,梦境似乎开始明晰起来,她和锦华都置身在香馨的花海中,她看不清锦华的脸。
但她追着他叫喊:“等等我,等等我啊……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呢?……也许到那一天,你发现我不在了,你便会后悔的。”
自己在梦里,还当真是既主动又不知天高地厚。
小慢也司舞不说话,转身作势要跨出门去,仰着颗小头颅说:“娘亲不愿我呆在这里我不呆便是,正好回去问问锦华爹爹,若是司舞不见了,他可会后悔。”
司舞脑子转得却是飞快,拔腿两三步就拦在了小慢面前,原本一张苦瓜脸瞬间灿然,像阴沉沉天际忽散开了一片艳阳。
她紧紧搂着小慢,语音兴奋得夸张:“怎么会!我巴不得小慢留下来陪我呢!”
小慢一双眼瞅着过于热情的司舞,说:“娘亲刚还说…”
“我说,我说呀要小慢别回什么花朝宫了,花朝宫多无聊呀,小慢在这太常宫,想呆到何时便呆到何时!”司舞忙打断,笑着回他。
“娘亲说每日要练舞,小慢在会影响。”小慢依旧道。
“呵呵,小慢这么小呢,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我方才分明说的是我每日练舞好无趣,想小慢来陪我想得紧!”
司舞蹙眉,轻捶胸口,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要是小慢回去后告诉了锦华,自己这张脸还往哪儿搁去!
怪只怪自己梦里管不好自己的嘴,今日是小慢听见还好,小娃娃甜言蜜语哄哄便也忘了。若哪日打瞌睡说起这些羞人的话来,叫别人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那娘亲是让小慢留下了?”小慢拽着司舞的手问。
司舞呵呵笑道:“自然,小慢想呆到何时都可。只是小慢,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娘亲了?我一个年轻女仙,叫人听去了多不好。”
“好的,娘亲。”
“小慢……”
“怎么了,娘亲?”
“……算了,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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