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东都到了。”
马车停下,小厮在车外喊了一声,夏君下挑起帘子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城门口,城门之上赫然显目“洛阳城”三个大字。
“进城,先找间客栈落脚,安歌……”
夏君下多嘱咐一句
“找间别太引人注意的,能住得下我们一行人便可”
“是”
郊外果然不比城内,洛阳,丝毫不比长安差!
酒肆排行,摊位繁多,按照夏君下的意思在街市,下榻入住,夏君下只简单洗了一把脸便命人拿来地图摆在文案上,一处一处细细研究
“公子,你累了罢先歇一会儿,这两天车马劳顿您还没有好好吃一顿饭。”
“我哪有那么娇贵”
夏君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
安歌替他打扇,虽然此时已经是傍晚,但是这间屋子朝西,屋子内不免闷热
“公子,夫人交代,我们要不要先去和洛阳城令……”
“万万不可”
没有等安歌说完,夏君下便打断他
“这一路上,我们自己小心谨慎就是了,千万不可惊动他们,行事低调尽量不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安歌机灵,自然明白了立即夏君下的意思,然后退了身子向下面的人一一吩咐。
“我们的工具器械都随马车放在了后院,公子吩咐大家都留心些,虽如今太平盛世,可还是不得掉以轻心。今夜起,无论是在酒肆下榻还是野外露宿,都要有人轮流守夜,为避人耳目,躲在暗处看着便可”
“是”
夏君下这次远行,机械器具一一备全,外在来看是游历,可是实则夏君下是要测量主干河道水位,亲自勘测河道流向。
这可是没有经过朝廷批文!
一个孩子要做这些,说法可大可小,无论怎样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公子,都安排好了”
安歌到底是跟着夏君下一起长大的,虽然年龄不过七岁,可是跟着他主子一样口齿过人,行事干脆利落。
夏君下直立起身子走到窗前挑起帘子
“安歌,把阿七叫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
阿七约摸十五六岁,恭敬地站在门口
“你帮我出去打听一趟,洛阳城内,除去官妓坊,还有哪些名声苍盛歌妓聚集的地方。”
“是”
安歌不解,等到阿七下去后,安歌帮着夏君下研磨黑墨
“安歌不知,公子派人去打听这些,是?”
“我们将要沿途南下一路测量,虽然会文字记录,可是绘制成图也必不可少,我们需要一个善于作画的人。”
“安歌明白了,歌妓作曲,诗人填词,那里也一定聚集了不少擅长作画的人”
夏君下点点头,正是此意
洛阳城内居无定所,流连于歌坊的寒士一定不在于少数罢。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东都不过也是为了受到朝廷的重用,可是如今当朝宰相可不是曾经的张九龄,饱腹才学不一定能某得好仕途
“映月坊”
夏君下站在歌妓坊楼下,抬头看着楼牌名字,微微皱眉
“我们多有不便就不进去了,阿七,你们速去速回,按照三点来物色,通墨画,晓地理,为男者俱佳,找到人之后到城南来与我们会合”
“是”
夜色朦胧,此时洛阳城内灯火通明,宵禁宽松,夜市倒也显得格外热闹。
可是白天的热气还没有散开,夏君下手持白羽纸扇轻摇,路边的玩意儿吸引人,人来人往,夏君下的扇柄轻敲到旁人
“啊”
轻灵的声音,只是好熟悉
“君下!”
“尤亦?”
前面那一声是惊喜,后面这一声带着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问出,不禁失笑
夏君下将扇子收起来
“好吧,你先问”
“我不用问也知道,你说过的嘛,要出一趟远门去游历,看来只是我们比较有缘分,在洛阳也见面了。”
“是啊,那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我不是听你的话要多走走、多看看、多听听,所以那晚回去我就求了爹爹,终于今日到了洛阳,果然,这洛阳城也好玩儿,到处都热闹得很,比呆在园子里可有意思多了……”
直到米尤亦说了好多,夏君下也没有打断她
城南方向冲起的绚烂烟花
“君下哥哥,我们去看看”
米尤亦拉起夏君下的手然后拨开人群,景宛和安歌都连忙跟着,米家的护卫和丫鬟也都紧忙跟上去
米尤亦比夏君下个子小,可是拉着夏君下一直往前走,还腾出一只手拨开人群
“君下哥哥,赶快,快点……”
夏君下不说话任由她拉着,另外一只手绕过她小小的肩膀护着,怕人群伤着她。
护城河边聚了不少人,火花落下,有人在放水灯
米尤亦气喘吁吁,回身仰看夏君下
“君下哥哥,他们为什么,都往河里面扔东西,还亮晃晃的真好看”
夏君下循着方向看去
“他们投的是水灯,为在世的或者不在世上的人祈福。”
“可是为什么要为已经不在的人也祈祷?”
他跟米尤亦耐心地解释
“因为他们相信死去的人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只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还继续活着。”
“另外一个地方?什么地方?很远吗?是不是在天上,爹爹说,死去的人会变成一颗星星一直在天上,爹爹还说我娘也在天上,所以每年娘的忌日我们会放天灯,给娘带去问候,是不是放水灯也是这样的,放在水中会漂到天河上去”
“嗯,这个,也许是,但是如果我死了我不想到天上去,我想到另外一个空间”
“另外一个,空间?空间是什么?”
夏君下想了想
“一个平行的时空,就像是在此时此刻,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点也同样有着我们”
“一模一样……的我们?”
夏君下点点头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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