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灰蒙蒙的一片。
喝酒回来后,锦和没再睡下,渐渐的看着天光欲现,心头上那抹不安像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挑了个口子,血液从里面泊泊流出,能感觉到痛,却不知痛在哪里。
锦和伸手捂住心口,像是要捂住那些泊泊流出的血液,血液从手指缝流出,一片猩红中一滴清亮的水滴渐渐晕开,稀释出淡红的液体。
是...谁的泪。
谁的痛。
能完全感同身受,能完全身临其境。
一片大气浑沌里,谁在走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轰炸她的脑袋,从四面八方穿越混沌雾气飞过来的碎片,直直的镶入她的脑袋,支离破碎的景象竟一点点重合,没有缝隙没有裂痕清晰的呈现出来,一片白光闪过,什么也不见了。
痛...
锦和猛地站起来,双眼空洞没有焦距,轰的一下直直倒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响声,弹起灰尘,响声回荡在屋子里。
守门的丫鬟听到响声,立刻跑了进来,看到到底不起的锦和,脸一片灰白,走了过去,轻喊几声。
“姑娘...姑娘。”
还没走进,尖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脚踢到门槛也不觉得痛,飞奔的朝东边飞去。
尽管她是千里挑一训练有素的丫鬟,但也只是丫鬟,没见过这样惨况的她自然承受不住,唯一的念头,就是告诉主子。
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外,却发觉天还微亮,主子一定没起床,但是主子千万交代过,要好生照看兰苑里那位姑娘,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姑娘生死未卜,不管怎么说,她都罪责难逃,丫鬟跺了跺脚,欲大声一喊,一个石子飘了过来,点住她的穴道,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舒然皱眉,觉得这丫鬟也太冒冒失失了,刚想把人丢出去,免得打扰主子休息,仔细一看,却觉得这丫鬟好面熟。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只好作罢,于是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丫鬟的衣领,丢了出去,还特意去洗了一下手。
尽责的守在门口,嗯,今天主子要走了,什么鸳鸳燕燕跑过来打搅主子的,他肯定会替主子看好的。
天大亮,一辆辆看起来不怎么华丽的马车在憩园门口停着,冬风偶尔吹过,吹起车帘的一角,漏出狭小室内一片光景。
男子靠在车壁上,并未束冠,长发半披,竹青重锦,衣角镂金曼陀罗花徐徐盛开,青竹般君子清雅,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腮,一只手在茶几上轻轻的敲着,发出咄咄咄的声响,让人听着并不厌烦。
“舒然,还没起床么?”
“回主子,兰苑那边还没动静。”车外的舒然一脸不解,主子干嘛要等她。
“算了,别催了,再等等。”
舒然咬牙切齿,等下见到她,肯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哪里来的那么大阵势,要主子等她?不知好歹,还真的以为自己谁了。
越想越觉得气恼,脚步飞快的向兰苑走去。
刚解穴的丫鬟醒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揉揉脑袋,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现在还在憩园,对了,那个姑娘,要快速禀告主子才是!
脚步生风似的往院子走,砰的一声,撞上了人,一看,不就是主子的贴身侍卫吗,丫鬟高兴得快要哭了,连赔礼都忘了。
“舒侍卫,你快去告诉主子,兰苑的姑娘死了!”
舒然这会正在气头上呢,一听到兰苑两个字,气得口不择言:“死了就死了!死了最好!”
“什么死了?你说死了!真的死了!”舒然揪着丫鬟的衣服,瞪大眼睛,发现丫鬟被他勒得说不出话,蓦地松开手,在原地打圈,“完了完了。”
“对,今天早上,听到屋子里有动静,进去查看,发现姑娘躺在地上...”丫鬟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暗,看着远处走来的人,吞咽口水,口中喃喃。
“也不知道死没死...”
舒然皱起眉头,对这个冒失丫鬟说道:“你先下去。”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