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夏君下便命人准备器械,一行人往城西郊外去
这条护城河主干道一直南通扬州,分支各个大城小驿,夏季涨水冬季收。
夏君下站在岸边,指引他们撑起三角测水架,木制只能测浅区
太阳升起,河边已经有了一些热气。
到正午时分他们沿着河边测了整整两个时辰,数字不吻合又重新测量,反反复复折腾好几遍。
夏君下倒是不急
“我们第一次水测,以后会慢慢熟练,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公子,这里有人”
河中央的测工朝着夏君下大喊
“好像受伤了”
夏君下往前走
“将人先救上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河中的手上的那个孩子抬上岸边,移到阴凉的地方。
夏君下走过来俯身,暗自一惊
好俊美的人
年级也和夏君下相仿,只是满身的血迹让夏君下不禁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今日到此为止,先将他抬回酒肆,先行救治。”
夏君下看了一眼在一旁出神的秦江明
他似乎注意到了夏君下的眼光,便微微一怔,走过来
“公子,今日的所测流河走向草图我画出来了,请公子过目”
“好”
安歌替夏君下收下秦江明的图纸,夏君下先上了马车回了客栈。
秦江明回头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暗自叹口气
这也不是长久的法子
傍晚,夕阳微下,夏君下在整理白天所测的数据,一整合,许多地方还有微差
“勾三股四弦五……”
夏君下手握着算筹
‘控带四时,经纬三才’是古制算板,呈现长方形中央有许多凹槽放着黑白两色圆珠用以计算。个位记起,满十进一
按照数据记录,夏君下一一清算
“公子,他醒了”
安歌敲了敲夏君下房门,夏君下应声放下笔便走到隔壁去
“他如何了?”
“人是醒过来了,可是问什么都不说。”
夏君下进屋时他正掀开自己的被子,眉头微皱挣扎着坐起来。原本俊冷的脸颊显得更加苍白
夏君下按住他的手,双眸漆黑
“好好休养”
“用不着你们救我”
安歌气急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是我家公子救了你,否则你早就被河水冲到阎王殿去了。”
“那也与你们无关!”
他掰开夏君下的手,语气冷淡带血
只是踉跄走上两步,便‘咚’一声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七”
夏君下唤了一声,阿七急忙进来搀扶起地上气息微弱的言逸晨,不敢怠慢,紧接着把脉救治
夏君下看了一眼旁边从他身上换下来的湿衣衫,暗自忖度
安歌走过来
“公子,安歌猜测,他是从长安一路顺水漂下来”
“长安?”
夏君下疑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他身上总共有五处刀伤,没有死已经是大大幸,阿七说他气脉极弱,手脚微肿在水中至少浸泡一天”
安歌顿了顿
“我们从长安出发前一天,阿九去东市采物,东市菜市口问斩了一个人。”
“谁?”
“礼部尚书,言林之。”
“言林之?他不是三月前才被提拔新上任不久?”
“正是,我还听说朝中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蹊跷,发生得快判决也快,可是没有人敢声张,皇上也只是不经心地问了问没有放在殿中商议”
“这件事情不是皇上的旨意?”
“是宰相大人下令问斩,东市那天所有路口被封不让人围观”
夏君下听后长吁一口气,顿时通明,宰相大人,果然!
“他年级约摸和公子同岁,衣衫是官纺料子,连鞋也是蜀锦花纹精致。人生的这样俊美,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加之刀伤来向,安歌猜测,他就是言林之的儿子,言逸晨。”
夏君下回头看着榻上眉头微皱的人,点点头,可是随即责问
“京城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公子不要生气,你也是知道的,夫人交代朝堂中的……我们都不要耳染”
“荒唐”
夏君下不轻不重地说了两个字,安歌便知道自己犯了蒙蔽主子的错,连忙跪下委屈地保证
“公子,安歌知道了,以后安歌就是公子走动的耳朵和眼睛,不敢再有一丝隐瞒”
言逸晨再次醒来的时候,夏君下正端坐在他的榻边,凝神看着他。
言逸晨下意识躲闪夏君下的目光
“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长安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的公子,怎可一个美字了得。”
言逸晨警惕
“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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