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百里宏,百里末马上露出惊愕之色。而百里宏倒是悠哉悠哉地踱步而出,言道:“七弟,如今你终于能够入得朝堂议政并且得到芸贵妃的支持,我这做六哥的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来,快坐吧!咱们兄弟仨人,好好叙叙旧!”
听得此言,百里末竟然面露尴尬之色。这是百里玶所不懂的,他正好奇着百里末此番前来的目的,但看眼前的六弟与七弟,似乎二人间有着什么自己并不熟知的关系存在一般。
明显的,百里末表现出的,是一种失落。
季清垂着眼眸,没有看眼前这三人。她感觉得到,百里末会如此,是因为百里宏的生疏。
曾经的百里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时,百里宏并非与他有多么亲近。而是没当百里末有难时,他总会出现在弟弟身边,暗中相助。
然而,十年前的那桩投毒案,却让百里宏也身不由己,无法再出手相救。
自己的母亲再三嘱咐,必须要看清其他为晴妃求情之人——正因为连右相都惨遭斩刑,百里宏却是不得不做个旁观者。
这一刻,百里末释怀而笑,似是想通了这生疏的必然,回道说:“是啊,二位哥哥也不曾经常上朝堂议政,我们相见的机会实在太少!今天来,是想趁年底之前,特意来看看三哥。谁料六哥也在,实在太好了!”
他的笑容,毫无虚心假意之态,让百里玶看不出丝毫破绽。而百里宏的脸庞,却微僵了一瞬。
季清抬眼,看了看这两人的反应,心中不免唏嘘,但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刚才百里末突然说出那番话来,明显是对自己的警告。
的确,若是没有他那番冷言以对,自己怕真是会目中无人,险些忘了与皇室之人相处的分寸。
紧跟着百里末入了花厅的季清,很快就引起了百里玶的注意。
“这位姑娘是……”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季清,倒是对她这般守规矩很有好感。
百里末恭敬作揖道:“三哥,这位大夫乃是麒麟医塔之中所出的大夫,医术甚是高超。七弟我当日回归京城,却在门口突发病症,多亏了她路过相救才无大碍。想到三哥常年身体不适,可太医们却又都无从下手,七弟我心中亦是难以放下此事……趁着今天不忙,我便赶紧请了季大夫来此,给三哥诊脉。若是她能不以药石相治,让三哥的身子更舒坦些,也算是小弟赠送予三哥的一份礼物吧!”
金银玉帛,皇家之人确实都不缺什么。每年送来送去的东西,也都毫无新意。
而眼下的百里末,竟然以如此方式作为馈赠,让百里玶好奇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可算是年关之礼呀?哈哈哈!”
“三哥可是嫌这份礼太轻?”
“不,不是太轻,而是觉得奇特!七弟真是有心了!若是这位大夫真有大能耐,那么这份礼,便是厚礼!”
百里玶说话掷地有声,可是季清却听了出来,他的吐字尾音总是会比常人短上一些。
百里玶坐定后,伸开手臂,对季清道:“大夫,请吧!”
季清微微一福身子,依旧是用自己手中布包作为脉枕放在桌上,当她的指尖搭上了百里玶的手腕时,百里玶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却突然没了。
百里宏看出这细微变化,可又不明白百里玶这是怎么了。
百里末揣着手,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
季清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诊脉技法,一路顺着手臂上的条条脉搏按压了上去,左手好了,又换了右手。
她下手的力度,完全不似女子,这一点是百里玶起初感觉到的异样。
而当时间推移,他心头疑惑越发浓重,并想起了曾经听闻的些许传言:这种诊脉技法,似乎早已失传,当年也只有神医世天华才能够使得出神入化。
他细细端详眼前这女子,其心思专注也与其他大夫不同。这些年来,他所遇到的每个大夫,都清一色会在把脉时问自己许多问题,无论是直接提问还是旁敲侧击,总之能够从病患口中套出许多不适症状以及生活习惯。
可是,面前的季清什么都没问,只是偶尔抬头仔细观察自己脸上的面色——“祺王殿下,”季清突然开口了,让百里玶回过神来。
“可是每到节气之时,就会睡不安稳,常有口不生津,且腹中胀气?”
百里玶面不改色,只是点点头。
季清继续言道:“口中左上第二颗牙曾有龋齿,已经拔除,但是牙龈却依旧时有肿胀出血?”
“没错!”这一回,百里玶出声儿应对了。
“看似因热毒引起,实则与肾脏有关。建议殿下便溺之时咬紧牙关,可以作为固齿之用。口中时而不适,虽然用清热解毒的药物可以缓解,却解决不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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