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推开大杂院的门,苏泰喘着粗气,仿佛丢了魂儿似的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正围坐在屋子里烤火的人们。
“苏泰,回来啦?今天季大夫可是忙了一天?你明天过去,就说这几天让她不要再亲自跑来一次了!我们几个都恢复得不错!再这么来回跑,真怕她会累坏咯!”
婆婆们异口同声地说着,笑得温馨如画,即便是身在陋室也毫无不悦之心。
自从这里几个身子弱的老人被季清调理一阵后,他们的气色确实是好了许多。
苏泰合上了院子的大门,落了锁后,缓缓踱步走到那炉火旁边,蹲下身来,坐在地上的草蒲团上。
耳畔许多人不住地在问着什么,而他像是失聪了一般,什么都没能听得进去。
彧莺回了伊府后,伊荐在季清院子门口遇见了她。
“伊老板,我师父还没吃饭吗?你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不,不是……”伊荐无精打采地摇了摇手,“刚才和你师父吃了饭,聊了一会儿……我还有些话,想要告诉她。你替我问问,她可休息了?我就一会儿,一会儿说完了就走!”
伊荐的客气,与往常的有些不同。
彧莺迟疑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入。片刻后,她提着空空的铜壶出来准备去打热水,顺便对伊荐点点头,示意让他进去。
再次见到季清时,伊荐只是站在门口,合上了房门,直接在原地开口说了起来。
“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我能帮到你些什么?今天的事情,你放心,没有你亲自允准,我绝不会透露给旁人半个字!只是……乐生他刚才回来,恰好在厅外听见你的话了……我已经嘱咐了他,让他不要向外人提及关于你的一切。”
“多谢……”季清回应得很干脆,“我是有些准备,只是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我还在等待时机方可安排。但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先做的。”
她站起身来,走出屏风,面对着伊荐言道:“既然今天话都说开了,我不妨再多告诉你一些事情。”
清晨的朝堂上,百里睿珩尚未出现,几个老臣见秦昊出现了,皆是嘘寒问暖不断。
百里末似是不自觉地走到言冰安身后,背对着身子,说道:“言大人还真厉害,光是用猜的都能知道出什么事。”
“咳,这也不难!对了,秦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放心吧,我请的大夫,自然不会比这太医院的差!”
“哟,你行啊!”
言冰安笑得毫无掩饰,颤着肩头,侧过脸去问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能让段茵这么稳重的女人给折腾成急病呀?”
“确实是大事。不过,我还在查。等有了眉目,必定不会忘了告诉言大人!毕竟这事儿……牵扯到的人,挺奇怪!”
“奇怪?”言冰安这回可听不懂了,而便在此时,百里睿珩到了。
走入了自己的席位之后,百里末不由得瞥了一眼百里岑的位置。
而秦昊,虽然没有去盯着任何人多看几眼,余光却也同时在观察着身边的另外几人。
毕竟昨天夜里,秦澄冬与段茵已经与他单独细说过了一切。
过了义诊,药行里明显清净了许多。季清到了铺子里,却见苏泰早早候在那儿,呆坐着的模样有些反常。
“苏泰?”季清弯着腰,在他耳畔轻声唤道。
苏泰一懵神,赶紧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站起身对季清道:“师父,你们来啦!”
“你怎么了?”季清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眼圈黑黑的,“昨天没睡好?可是这快入冬了,身子有不适?”
“不,不是的……”苏泰连连摇头,“师父,我有事,想与你单独说!”
“行,进来吧!”
二人上了阁楼,彧莺站在楼梯边做着些许琐事,倒也没什么兴趣听苏泰说秘密。
只是这刚刚关上阁楼的门,苏泰“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师父!”他的口吻之中带着些许悲愤之意,让季清诧异。
“师父你也是知道的,我原本是凤煞阁中的细作,替凤君笙在各处卧底打探情报的。虽然如今,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的渝王殿下。可是……可是……”
说到一半,苏泰觉得自己词穷了,先才想过的许多话,到了此刻,竟然都噎在喉中难以吐露。
“我想脱离凤煞阁,以后只一心一意做师父的徒弟,好好学医,再也不为他们传递任何消息了!我想师父以后能够让我帮更多的忙,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他的神色坚定,明显后面的话里藏着更多的意义。
季清坐下身,看着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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