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池然又单手拄在吧台上擦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池然就那样发呆,不上前招待客人,酒吧里其他的服务员也见怪不怪,她和老板的关系比普通朋友还要好。偶尔她们也只是发发牢骚。
程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池然面前,弹了下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却还是池然吓了一跳。
“你怎么老是喜欢弹我脑门?”池然不悦。
“还在想刚才那人的话?”
“嗯。”
“寒尘雨?”
“嗯。”
“我把围巾给李墨染了。”
池然抬眼:“什么时候?”
“今早。”
“哦。”池然又低下头擦杯子,和不久前的光景一模一样,一抹苦笑闪在嘴角。
“李墨染不会和你分手的,你得给他时间,或许他最近或者更久不会露面。池然,你懂么?”程烨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措词,在她面前,云淡风轻的程烨早就不知道哪去了,池然,在他面前不仅仅是一个大学生一个服务员,更多时候因为李墨染,他欠他的总会要还,欠什么?程烨不知道,只知道好像自那个夏天后他没有再听过李墨染快快乐乐的叫声爸爸,没有再听见一句程烨哥哥,他真的欠他么?身上的伤他只当他是在和自己玩,痛,忍着,泪,忍着。那些孤独又彷徨的夜不也是撑过来了么?只是又该还什么?他对他不好吗?程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李墨染看:喏,你看,我真把你当做亲兄弟,不是仇人。这么多年,谁都会乏,何况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何况很多时候他们的人生并不是在自己做主。
池然停下手,“懂什么?其实我们也不算真正在一起。”程烨一怔,她放下擦了无数次的高脚杯走过他身边,“这样也好。”池然说道,她朝着灯光闪烁处走去,程烨回头看着她,那一刻她让他觉得陌生。
池然虽然在招待客人,心里却还是想着寒尘雨的话。
寒尘雨在半个小时前来了零点,他说他在她们走后第二天就赶到了医院,外公和他都不放心。他说他没有在医院里找到池然,却看到了他的姑姑。他说他的姑姑告诉了他池然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她。他说然然你还好么?
池然还记得刚才自己在给一位先生上酒,寒尘雨拉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结果就是那瓶酒直接被她摔在了地上,寒尘雨说抱歉,闻声而来的程烨也说了句抱歉,程烨是对那个客人说的,免费给他再上一瓶酒然后赠他一张零点的会员。程烨单手护着池然把她带走。李墨染不喜欢的人他当然也不会讨好。池然不知道寒尘雨什么时候离开的零点,也不知道程烨和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确实需要静静。
“或许我真的得和你再签一份合同。”池然又喝了一口程烨煮的虾仁南瓜粥。
“好啊。不是说过了么?”坐在她对面的程烨笑着说。
在零点里忙了一天后池然还是和程烨回了公寓,她打算明天搬回学校去住,程烨给她做了不少好吃的。
“我在这的事别告诉李墨染。”她说。
“你在零点还是你在公寓?”
“零点。”
“好。”
池然低头又吃了点东西,“我想听故事。”
“嗯?”程烨问。
“你和那个女孩。”池然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程烨。
对面的程烨有一刻的愣神,却还是在下一秒恢复了往日的不羁,“我哪有什么故事?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程烨轻笑。
“……轻狂?”池然挑了一个词问到。
“……”
“想听故事。”池然重复。
程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
“以前我从没见过这样华丽的城市,我也不知道原来有比星星还璀璨的灯光,我在一个小山村,很小很小。小的我都快忘了它长什么样子。”程烨的尾音很轻,池然不得不走到他身旁站定,看着他略带苍凉的眼睛,略带忧伤的脸。
“或许就是因为它很小,小的没有一点新鲜的气息传进来。听我妈说她手很巧会剪纸会做鞋样子,还会做嫁衣。有好多比她大的女孩子都是穿着她做的红色嫁衣出嫁的。在我妈20岁的时候那里来了一个支教的年轻先生,无意中他听说我妈剪纸剪的很好,就托人要了两张。他说这是一种传统的优秀文化,该发扬,就这样,每周他都会在自己的课堂里抽出十几二十分钟来让我妈去教他们剪纸。”
程烨转过身,头靠在浅蓝色透明的玻璃上,轻叹了口气。
池然看着他,窗外万家灯火,他孤寂的背把这些都硬生生的隔开,像是隔了重重海洋。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