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紫色薰衣草图案的窗帘上镶嵌着细碎而又排列整齐的光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烁烁,池然侧躺在床上,心里酝酿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不知道怎样和他开口,更何况两次开口又都被李墨染挡了回去。
“关灯了?”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池然耳后响起,每次关灯前他都习惯的问一句,然后一只手揽过池然的腰,轻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进入梦乡。今夜好像和以往的每一个夜晚都相同,却又好像和每一个都不同。
池然“嗯”了一声,“啪”的一声,李墨染按下开关,屋子里陷入一片黑,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池然微动了下身体,想要翻身转过去。
“然然——”
池然下意识的清醒了几分,“还没睡?”
“没,想和你说些事。”李墨染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扑在池然的后颈上。
“什么事?”池然问,手却不自禁的握紧了几分。
“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消失的那两年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说。
这么久,他不说,她自然也没有多问什么,可是今天他却想主动来说。他没有问今天发生的事却想把自己的事告诉她,池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说了一声“嗯。”
“我爸他一直不相信我有什么实力,好像从小的时候起让他一直骄傲的儿子就只有程烨,虽然璀璨他放手让我来做,但是公司里他却也安插了不少程烨的人。”他一声叹息不轻不重的落入池然的耳畔。
“然后呢?”她问。
“现在盛世最大的股东是我,但是我不知道的是盛世在几年前就亏欠了不少外债。”他顿了顿,一只手却也握紧了池然的手,“很久以前就知道商业联姻的事,但是没有想到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李城曾经想要让我与另一个商业巨头的女儿联姻来挽救盛世,后来我拒绝了。”
“你认识她?”池然问。
“嗯?谁?”
“你要娶的那个姑娘。”
李墨染一笑刚才略带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当然认识,我要娶的姑娘只能是你。”他又贴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吐在池然的颈窝。
池然没有好气的推了他一下。“后来呢?”
“我不确定李城知不知道你,只是他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离开这里两年,不与亲近的人接触,让他看见我的实力,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亲近的人是不是就是你。而我,也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池然没有作声,睁开眼看窗帘外微弱的月光,“那你离开的这两年,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盛世?”
李墨染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更紧的搂住了池然,他也睁开眼,看眼前在黑暗中并不清晰的人影,良久,在池然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耳后传来他一句淡淡的声音:“我也不知道。盛世对我来说,有太大的意义。”
池然闭了眼没有再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给了她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他说他也不知道,好像有太多次“不知道”这个词是她的台词,什么时候起一个最能给她肯定承诺的人也变得含糊其辞了?
这是寒尘雨第二次约池然在这家咖啡厅见面,池然到的时候寒尘雨已经坐在那里了,池然坐下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见他杯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你们之间还好?上次的事很抱歉。”他微微欠了下身,眉宇间却有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还好。”池然笑笑,纤细的手端起寒尘雨早已为她点好的咖啡,轻抿了一口。“那你和顾琪姐怎么样?”
“不怎么样。”寒尘雨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平淡。“她的孩子没了。”他说。
“什么?”
“几天前的事,是个意外。”他有些云淡风轻。
池然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孩子会是他的亲生骨肉,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冷漠才能对自己的骨肉如此冷淡?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寒尘雨看着池然的表情,微皱了下眉。“我和你说过,我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她极力否定。
“我也希望是,至少如果不是,还能让我相信她是一个母亲。”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真的想和她坐下来好好聊聊,问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让她如此不择手段的对付我,她的儿子。”
他嘴角又是一笑,他的笑越来越多,池然很多时候都分不清哪个笑才是真实的,哪个笑才是虚伪的,曾经那么依赖和信任的人,居然也有一天会像此刻这样,彼此说着不算真心的话,对视着对方半真半假的眼神。而此刻,他的眼里分明是苦涩。
“或许你们真的该好好谈谈,哥,我得走了。”池然起身拿起包,刚走过寒尘雨,没有预料的被他一拽,他的手指微凉,指节发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手上的青筋反而让人看的更加清晰。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不想和我再有一点关系?”男声的冷厉让池然一怔。
“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池然想要挣开他的手不料他反而抓的更紧。
“她得了癌症,是晚期。”他平静的说。
寒尘雨还记得上次见面后她试图约他出来谈谈,他也只是想要看看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在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池然后,没想到她的一番话却令他措手不及。
“尘雨,妈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我也想给你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只想让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别再!”他犹记得那天他冰冷的话。
再抬头她的脸上已挂满泪水,他当时甚至有些厌恶的别过头,“你在指望我可怜你?”
而她早已习惯了他的不屑。“尘雨,我真的要离开你了,即使我舍不得。我得了癌症,肝癌。”她的眼泪还淌在她干净的脸上,“医生说换肝的话希望大一些,尤其是直系亲属。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过来找你,你那么年轻,我怎么可以……我说过薛雪照顾我很长时间,没有她我不可能还活到现在,她是在用她的生命在照顾我。”
他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你想的对,是她救了我,她切除了自己的肝救了我!我们谁也没想到她的化验结果居然和我的匹配,她说我们生来就是做母女的……”
“尘雨,她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如果可以我会用我剩下的日子来照顾她,就算为她当牛做马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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