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姐是村长的亲表姐,早几年去广东打过工,后来攒了些钱回了山里,盖了间瓦房,没再出去了,算是个进过城,见过世面的。
她也是个热心的好脾气,鲜刚来那阵,可没少给她气受。
莲嫂见鲜,鼻尖都出了油星汗,也知道她怕是渴了,也怪自己早上准备的都是些干食,这会儿去里屋煮水,热水解不了急渴,她想了想,绕了那四间平房的后头,再回来时,上衣已经撩了起来,成了个简易的围兜,里头兜着几个黄皮水梨,个头不大,不过水润润的,光是着够解渴的,鲜止不住舔了舔舌头。
“前年村长随口吐下的梨核,才两年挂了果,趁着秋风还没起来,改明个我们找个梯,把梨都摘下来。秋天燥,刚好给你爷孙俩下下火。”莲嫂拣了个梨,用袖抹了抹,给了鲜。
黄皮脆梨送出去了后。莲姐才想起来,鲜平日里最嫌弃她办事埋汰,还是该用水冲一冲。
“卡嚓”一声,甜滋滋的蜜梨水争先恐后地冒进了鲜的腮帮,她眯着眼,一口咬掉了大半个梨,“好吃。莲嫂,你也吃啊。”
“哦,”莲嫂见鲜又折着去了房后头,去那几棵被梨压弯了枝的梨树,心想,这孩,来已经适应了山里的生活了。只是那位诸局长,还不适应山里的环境。整日愁着张脸。她想着,叹了口气,坐回了凳上。继续扒起了玉米。
鲜围着梨树了半晌,心想这梨吃着倒还不错,可惜个头,核大,来这里的水土不适合种梨,想当初,云腾门种的梨,一个个可是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个大核,甜如蜜
“跛。毛虫掉进去了喽,”鲜感觉脖上的衣服被拎了起来,几颗毛刺刺的玩意儿钻进了她的衣领,身后多了几个孩。拎着她的衣服的,是个戴着银锁片,一身对襟短上衣。宽大蓝裤的七八岁模样的男孩。
仙集中精神,脑中出现了个芝麻大的黑点,再一会儿,那个黑点延伸开成了一片无垠的荒地。
“身变,年龄变,空间不变,”仙的垃圾空间是片浇多少水、种多少植物,都不变色的黄褐色的土地。
云腾门里,每人的空间属性都不同,分为金银铜铁四类空间。这些都是仙听其他师兄弟姐妹们的,金银铜铁和她的垃圾空间都沾不上关系。
在检查清楚了她的空间毫无变化后,仙嘀咕着,“来我的运气还不算最差,好歹捞了个会做猪油拌饭的便宜外公做补偿。”仙从失去了父母,刚好遇了四处寻找奇花异草的云清上人,被当做猫猫狗狗那样捡回了云腾门。
有了外公,又有了干净的床,仙还是很惆怅的,她想念仙风道骨的云冠师兄,还想念师父恨铁不成钢的咆哮声,仙在空间里走着,缅怀着她那些已经消逝了的云腾时光。垃圾空间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仙才能安心。
仙从拥有空间以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空间有多大。听其他师兄弟来形容他们的空间,会用了“最多可以栽多少颗树”来形容。可是她的空间,么有树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空间有多大。
仙一直无意识地往前走,直听发出了阵“卡嚓”声。
前面已经反复强调过了,仙的空间是寸毛不长的,不仅不长,它还连带着会吞噬外来物,包括石头啦,旧衣服啦,破铁剑,能叫得上名的,一进来,全都会消失不见。所以仙在空间里,走得历来很放心,睡前她脱了鞋,也不担心踩什么扎脚的玩意。
可现在,她实打实踩了异物,而且还是那条短了几分的腿,仙好奇着,低下了头,挪开了她那条比普通人短几公分的腿。脚底板上,沾了滩汁液,碧绿色。
脚下,是株被踩扁了的绿苗。这株绿苗苗长出来没多久,细胳膊细腿的,已经被仙的脚丫踩得只剩半条命了,地上还孤单单留了根苗杆和一片残叶。那滩碧绿色的液体,八成是被踩烂后流出来了的。
“要是被师父知道了我踩死了花花草草,又要没饭吃了,”仙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那株奄奄一息的绿苗,长叹不已。她已经不在云腾门了,师父再也不会骂她了。
“等等,这颗苗是长在了我的空间里的,我的垃圾空间,居然长出了活的玩意儿,”仙激动着跳了起来,可是这颗玩意,被她一脚踩死了,仙又伤感了,她还来不及喜悦,只能祭奠那株见不明天的太阳的独苗了。
空间外亮了起来,仙心神一动,人又好好地躺在了被窝里。
原来是诸时军半夜来检查鲜有没有乖乖睡觉,他走进了床铺,着外孙女将被又蹬得乱七八糟的,将她的脚塞回了被里,鲜长短不一的脚时,老人叹了口气,褶好了被角。关了灯,回了屋。
仙怕他半夜还要来查房,也不敢再进空间了,一直等了鸡叫第一声后。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脚底板上的那滩绿液吸附在仙的脚底皮肤上,渗进了她的脚底,仙长短不一的腿上,亮起了阵绿光,随后她的那只腿也发出了碧莹莹的绿光。她的腿上,发出了阵骨骼生长的脆响,睡得正香的仙并没有察觉发生在她身上的异状。那阵绿光顺着她的全身一直蔓延。将仙整个人都包裹在了绿光里。
天边茫茫亮起,那阵绿光才暗了下去。仙那双不老实的脚又踢出了被,两只麻杆腿并排放在一起,不长也不短,居然是一夜间长齐了。
葛村是个典型的黔南山村,尽管国家开始了西部大开发,村里铺了路,装了电。村长家还率先用上了自来水,可是大多数村民都还保持这老祖宗那辈人的生活习惯。起床洗脸用得是各自门手压井里的水,早饭喝得是稀粥。搭着两三根咸菜,凑合着一顿了。
每年的这个时节,秋收的季节刚过,农活也忙完了。妇女们忙着在家门口串鲜辣椒,等着秋风起是,晒干了好过冬。
手里没活的汉们三五一堆,坐在了村口的祠堂外,用手卷着烟,围坐在一起,议论些发生在村里的新鲜事。一个只有百来户人的山村。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能口水横飞地上一个月。最近村里得最火热的,是上个月刚搬来的那对祖孙。
“老头刚来时,可是带着铁疙瘩的,”村里务农的汉话漏风,可不像村长那样懂得话体面,注意着人前人后的。
铁疙瘩得是手铐。西南山/区虽是穷了点。可是治安还是好的,平日谁家少了个鸡蛋丢了只脸盆都是天大的事了。这种带了手铐来得人,村里年岁轻些的,只怕都是没见过的。
“村长了,让你们少嚼舌根,”话的是个四五十岁,脸晒得老红老红的庄稼汉,他往那根比手臂还长的水烟上塞了几张烟,吧嗒着,抽了起来。
这句话,从诸家搬了村里来时,村长叮嘱过不可背后人是非,只差拿着个喇叭,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着公鸡似的每天喔喔叫了。
水烟庄稼汉学着村长的口吻,“人家诸局长是皇城来的,是大人物。”这个汉族村落里的老一辈,都是解放前为了躲避战乱,躲进山里来的,村里识字的比不识字的多,得话也都是些陈词滥调。连对bj的称法,都还保留着解放前的法,还叫皇城嘞。
“再大的人物,带上了铁疙瘩,那是犯了事,凤凰掉进了鸡窝,滚了一身泥,还不成了落地草鸡,”搭话的还是最先的那个汉,他呸了口浓痰,表示他对村长和皇城的那些官的感想。
“你懂啥,别其他的,你家妞每年过年给你从山外带过来的红塔山,当年是那老头一手经营起来的,”水烟庄稼汉抖了抖烟,那几片早烧焦了的烟叶儿一卷,烧成了灰烬色。
烟叶灰落下时,身后是一阵重重的咳声。诸时军背着手,缓缓走过,那件灰白色中山服还是像他刚进村的那天一样,洗得边角发白,又像是熨过了似的,服帖在老人不算高大的身上。
老人走过时,眼角都不曾抬抬,好像那些闲话的村民只是几片被秋风打落的落叶般,微不足道。
老人面部的皱纹和山里人常年风吹里晒出来的干横皱纹不同,他面上的纹路沟壑纵横,象征着他几十年在官场沉浮留下来的所有痕迹。
村民们噤着声,目送着诸时军离开后,才又议论了起来。那个古怪的下放老人的作息,跟村长手腕上带着的手表一样,每天都准时准点的外出散步。真搞不懂,山里横见山,侧还是见山的穷山僻壤,有什么值得他上一次又一次。
眼尖的村民们留意,那块村长逢年办喜事才肯戴出来的手表,老人的手上也有一块,算是再没有见识的村民都敢确定,老人手上的那块表要比村长那块什么国产表要高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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