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蓓一大早就被张勇从家里揪出来,她就连脸都来不及洗。头发也来不及梳,她只好胡乱在脑袋上戴了顶毛线帽。
张勇神经兮兮地问蓓蓓:“宝羚现在是不是在相亲?你知道这事不?”
芝麻粒大的事,哪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蓓蓓忍不住打呵欠:“当然知道……困死了……宝羚的对象特棒。”
蓓蓓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拉住张勇正要说说宝羚的未婚夫,还有宝羚马上要结婚的事,还有蓓蓓自己就是伴娘的事。可是,张勇紧张兮兮的脸,却因为蓓蓓这番话变得愤怒和不愉快了。
蓓蓓非常诧异,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张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有点手足无措地说:“行。行。待会儿见。待会儿公司见。”
说着,他便心事重重地走了。
他双手插兜,耸起肩膀夹着脑袋,迈开大步,走得很急。却险些撞在电线杆上。
蓓蓓忍不住哎呦一声。
只见张勇平地一个趔趄,险些把自己绊个跟头。
难道,张勇和宝羚……他们竟会是?
蓓蓓蹙眉发呆,拿不准自己方才有没有对张勇说错什么话。
蓓蓓已经找到工作。这家公司特别大,特别有实力。业务涉及能源开发、基础设施建设、还有房地产开发。这全都要感谢宝羚。
是宝羚介绍了这份工作。因为宝羚的大学同学张勇,就在这里做工程师。
虽然满腹狐疑,然而蓓蓓还是赶紧洗漱,上班去了。
蓓蓓所乘的破旧公交车,毅然决然地将她拉进了村。下车后,她走上一条灰尘荡漾的土路,不断躲避着经过的大卡车。路两边都是一间挨一间的五金店,修车铺,要么就是小笼包子铺、羊肉汤,还有大纸牌子写着“吃饭停车”的小旅馆。赫然出现一座大楼。然而,这是乡政府办公楼,不是蓓蓓所在的特有实力的大公司。
蓓蓓走啊走啊,终于,她停在一间银色镶蓝边的小铁皮屋前。屋外没有任何名址牌子,其实从前悬挂过一副铜质的铭牌,被偷走了。后来又从废品回收站找回来了,可再也不敢挂在外面。
铁皮屋就是蓓蓓供职的大公司。
蓓蓓掏出一大串钥匙,开了六把锁,费力地拉开卷帘门。
她拍拍手上的土。打来一盆水,开始擦拭几张办公桌的灰尘。这桌子一天不擦就落一层灰。她将水倒进水桶,开始拖地。做完这些,还不到八点四十。往常,她会舒舒服服坐进自己的工位,开始吃早点。
然而今天,她急切地等待着张勇来公司。
八点五十,蓓蓓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忙不迭咽下肚,漱口。这时,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容光焕发、正气凛然地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这家特有实力的大公司的门口。
李蓓蓓已经站起来了:“主任好!”
主任的头发像往日那样,被发蜡和吹风机精心打理过,假发套般高高扣在庄严的脸上。然而这张庄严的、黑红的、布满了深刻皱纹的脸,却暴露出主任过去近二十年,重工业工人的出身。主任朝李蓓蓓庄重地点点头,坐进了他自己专属的最大号的扶手椅里。他把腋下的报纸展开在桌面上。这时李蓓蓓已经把主任专享的绿茶泡好了。
主任吹着绿茶叶,悠悠地说:“那俩小子还没来?”
主任嘴里提到的“那俩小子”,就包括张勇。
蓓蓓乖巧地说:“报告主任,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嘛。”
主任不高兴地说:“我最近正在考虑,把他们两人从核心层踢出去。现在,在咱们这屋里坐着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也就是公司的核心层。”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圆圈,将他自己和李蓓蓓都包括进去。
实际上,公司只有四个人,包括主任在内。李蓓蓓为自己竟能跻身公司核心层,对主任诚恳地表示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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