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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解释春风 下(2 / 2)

江平的住处并不难找到。

她过去的时候一个粗使的仆妇正好提了一壶热水进来。子璇灵巧的躲在门后,避开别人的视线,她看到那老妇人把热水放在炭火上,简单给江平盖了盖被子,便擦了擦手出去了。确认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女孩方从门口走出来,站到江平身边。

江平正费力的趴在床上,嘴唇被咬破了,几缕血丝混在牙齿上,察觉有人过来,勉强睁开眼睛。

“怎么是你?”

子璇没回答,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感觉触手有些烫,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琉璃姑姑叫你过来的?“

子璇并不搭理她,而是飞快地环视一圈四周,而后将支起的窗户关上,将门紧紧合拢。

“你,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江平见叫不动她,费力的支起身子,她的声音因虚弱而太轻,子璇没听清,只是专心将铜壶里的热水倒在盆里。

“今天为什么要帮我,你不知道,不知道宸妃娘娘是不能得罪的吗?“

子璇这下听清了,她抬头看了江平一眼,把袖子里的剪刀和白布拿出来,用水浸湿了一条布帕。

“我知道,宸妃盛宠无二,得罪了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江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那你还敢过来?”

子璇抬了抬眉毛,将手中的布帕拧干。

“……你不用管我,快走,被人看见你会有麻烦的。”

“现在是仆妇用饭交接的时辰,“子璇把布帕拿在手上,跟她解释说,“不会有人来你这里的。你放心,我要是想害你,今日直接任由宸妃将你发配出宫就是了,我在皇后身边侍奉,宸妃权柄在大,但想动我也并不是一件易事。”

“今日的事情即便让人知道了,他们畏惧皇后和宸妃,也不敢大肆声张。”

“方才你问了我这么多,现在该我问你了,“子璇平静地看着她,”除了今日板责,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处?都是怎么弄的?“

“还有,你之前是不是曾经见过我?“

江平趴在床上,先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子璇见她的状态,没有去紧着逼问她,而是坐下细致地给她诊脉,这一诊之下,原本舒展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她解开江平上衣的纽扣,尽量轻的脱下她被汗湿的亵衣,露出光洁的后背,上面几条红色的棱子和几处细细的伤口便暴露在女孩眼前。

子璇忍着强烈的心跳,伸手去摸了摸那凸起的棱子,江平趴在床上疼的一抖,吓的她赶忙抽开手。

“这是……”

掸子打的?子璇尽量往乐观的方向去猜测。

“是藤鞭。“江平看着她虚弱的笑了笑,“宸妃娘娘那里掌事的内官用藤鞭抽的。“

子璇活到现在就挨过一次藤条,林越安盛怒之下打的她,那时因为她擅自晚归,父亲气急了,即便是极怒之下,藤条打了她三四下也就停了手,而且子璇从来都知道,爹爹罚她会收着手劲儿,对比起江平背上这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子璇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感受这样的痛楚。

”你是为什么受到宸妃的责罚的?打了一个瓶子,她就恼怒至此吗?“子璇一面用布帕擦拭她的后背,将汗水拭去,以免将伤口蛰的更痛,一面压低声音问她。

”……那日我当值,在宸妃居住的殿外洒扫,正好听见内殿有人在议事,说到关于南地的事,我家人被流放去了滇南,我便多听了两句。却不想差点被殿内的人发觉,一时来不及逃脱,我当时忙着躲藏,便撞翻了摆在窗口的花瓶。“

子璇一面听着,一面卷起她的袖子,查看了江平的胳膊,发现手肘处有穴位的地方还被刺了细细小小的针孔,有的被戳穿出血,应该就不是细针扎的,大约是簪子发钗一类的硬物所伤。

她在宫正司便看出江平的脸色有异,但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然而眼下最剧烈的疼痛还是来自今日的板责之伤。

“那你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江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选择了缄默。

见江平不信任她,子璇也不好强迫,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被,直接用剪刀剪开亵裤。五十下板责,虽说伤口没有破皮流血,但也红肿的不堪入目。子璇望着那肿起的硬块和青紫的瘀伤,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江平只是掖幽庭中使役的奴仆,临时被派来服侍子璇,身边自然不可能有能够治疗棒疮的药膏。子璇虽为侯府贵女,也是医者,学过一些治伤的偏方,但她身居内宫,医药难求,眼下江平伤重,不及时医治只怕会有感染的危险,女孩只得回想着医书上提及的简便古方,用热水沾湿布帕,调上一些膳房要来的白酒给她热敷活血。

”这样热敷止不了痛,但多少可以疏散开淤血,“江平臀腿上已然是青紫一片,但这姑娘似是颇为倔强,热烫的布帕敷上臀肉,带来何等的灼热之痛,可想而知,子璇这个敷药之人看着都已是十分的不忍,但江平却咬着被角,硬是一声也没有吭,“这是我住在在威远侯府时看书得来的古方,效果不错,就是人要受些罪。“

“你是威远侯府的小姐?那你闺名叫子璇,对不对?“江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子璇的手腕,“徐姐姐,我请你救救我的父亲,救救他!”

“我父亲叫江槐,他曾是徐侯的副将,几年前他因罪被流放至南地服役,我那天在宫里听到朝中有人克扣南地使役之人应得的钱粮银米,不少服徭役的无辜百姓和流放之人均死于饥饿和疾病,但却无人能将此事呈报天听。徐姐姐,你时常走动昭阳殿,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太子?举宫上下人尽皆知,太子最是厌恶此等草菅人命之事,如果太子能知晓,便可救南地之人性命。我父亲在南地服役多年,不知他是否还能熬过这次风波,姐姐,看在我父亲和徐侯以往的交情上,请你一定救救他!“

子璇猜的没错,她确实听过江平这个名字,也确实从林越安口中知道当年江槐的旧事。

她不由感慨,第一眼看到江平时那种熟悉的错觉一定是继承了她们父辈之间的感情,某种不关乎血缘之亲,而是上一辈亲密无间的袍泽之谊的亲缘。

江平说也的没错,宫里能插手管这件事的最好人选就是太子。江平诉说她听见商议此事的地点在宸妃寝宫,那么此事和宁王和宸妃便脱不了干系,寻常宗亲和后妃没人敢和宸妃宁王作对,唯有皇后和皇太子一脉的人不介意多抓抓他们的把柄。

但子璇确实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项光。

首先,子璇上次和项光在御花园中那次不愉快的见面,一定给项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项光能不能去管一个罪奴家人的生死,或者说,就凭一个罪奴之言,项光被她这样误会之后,还愿不愿意为她担这个风险,子璇不确定,也不敢想。

想到这里,子璇不禁有些懊恼,那日不该任性,不管不顾出言和项光争执的,最起码项光可以帮她,帮江平,帮她父亲。

其次,虽然太子经常来往昭阳殿请安,但子璇从不敢公然在皇后的眼皮底下跟他见面,挑战皇后对她容忍的底线。

子璇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来回绕圈子。内心几番挣扎不定,脑海中一会儿是江平伤痕累累的身体,一会儿是那日太液池般朝她微微皱眉的项光,一会儿是政华殿外父亲佝偻的背影。

要去想办法找他吗?该去想办法找他吗?

这时,忽然窗外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

有人在外面!

子璇心里一惊。

自打暗中去探视了江平,并且得知她的身份后,子璇对周围是事物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她屏住呼吸踮起脚走到窗前,忽然伸出手用力将窗户一推,向外一看,却只看到窗外摇晃的树影。

是她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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