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的确字条是她写的,所以你的字迹不会暴露,塞字条之事也不是你做的,却是你们让夕瑶做的。”
“为什么会怀疑姐姐。”提到夕瑶,雪见脸上闪过一丝难过,整件事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姐姐。
“简单,因为发现纸条之日就是你我巧遇白楚夫人共在亭里避雨喝茶那日。夕瑶那日没去而留在房内,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放纸条,恐怕也是故意不去的吧。”
“只凭这点?如果只是有人趁姐姐离开的期间潜入你房内放下纸条呢?”
“雪见我们有四天都离开么?你和夕瑶都知道那几日几乎天天下雨,我一直窝在房里无聊地研究花茶,一步都没跨出去过。还有四日后我第一次见到林远儿之日,当时我们谈话到一半你突然来敲门,我当时以为你是发现屋内有动静,后来才顿悟你其实早知道屋内有人,而且还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知道我的作息时间,你等我熟睡后便通知林远儿从窗口入屋。”
见她没说话秦轻继续道:“见到她时候我就在想她是怎么进来的。我房间的门极重,推门必定有声响,那就是从靠湖面的窗口,但一般人不会冒险从湖面上过来,而且她怎么知道那扇窗我从来不关呢,能流出这种情报的也只有你和雪见。怕是那林远儿早就在窗下坐船等了吧。而你的敲门声也是提醒她有人来巡视让她快走吧。”
雪见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我刚刚那一刀没下十分力,你还会认定是我吗?”
秦轻歪了一下脑袋,抿抿嘴,“我有个不想拿出来当证据的证据,你可以当做一切都是我的推断,但我知道只要我不死你就一定会来。”
“于是你就拿了那么个可笑的东西来试图阻挡我么?呵呵,最后全败在我自己手上么,明明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报仇了。”
“好吧。你既然提到报仇,我就说一下我所谓的那个证据。”
“是什么。”投来的目光锐利有神。
秦轻一字一句道:“夕瑶的那件嫁衣。”
雪见全身一颤,似乎被刺到要害般扶着桌子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强忍住泪的双眼通红。
秦轻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对待自己的猎物一般,“那件嫁衣右下摆绣着一个之字。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个之字,不是之乎者也的之,也不是知其道之不用也的之,是林远之的之。”
恐怕夜吟吩咐下来的对林家一事闭口不谈也是半真半假吧。
“我心里是不愿承认的,在我看来夕瑶恬静温柔,她不可能对一个人痛下杀手,即便那个人是我。但当我看到那个字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七分,怕是林远儿执意要和我见上一面说清楚兄长之死,她应该威胁夕瑶说如果不出手帮她她就冒险私下见我吧,大概你也在旁边替她推波助澜,而夕瑶为了保全林家唯一的血脉才不得不答应,恐怕她完全不知道你们要杀我吧。”
雪见虽然没动过,但秦轻知道她的那份背叛已经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姐姐。
“林公子…林公子喜欢的人是姐姐…。”
“我知道。”
“原本姐姐可以很幸福。”
“我知道。”
“可是你为了救自己却毁了它。”
虽然很想说那个人不是她,但嘴巴张合两下还是没能说出口,“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这中间还有一些事是她不可能回想得起来却也许是她已经想象到了的。
“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我,但是求你放过姐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终于两行泪落下。
秦轻鼻头一酸,自己上头还有个哥哥,她知道雪见现在是什么心情,刚想点头说好就听见雪见身后传来一句女子的话语,“不必放过了,夕瑶刚才投湖自尽了。”
秦轻将视线转过去满脸不可置信。
哐嘡——椅子打翻,雪见跌落在地,神情像是失了魂一样。
咏琪却丝毫没流露出任何同情甚至是一丝异样:“沫月阁出事后夕瑶赶来看到林远儿的尸首直接瘫坐在地上,随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有人来报在落院西侧的湖面上发现了她,但救上来时已经全无气息。”
秦轻双手抱臂,使劲地搓着自己的手臂,好冷好可怕,怕的不是夕瑶投湖一事而是一旦发现你有所背叛后所有人冷漠的目光,现在的她根本不敢正眼看咏琪,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原来在她们眼里一个背叛者会如此没有价值。
“落院…那是当年姐姐和林公子每次相约碰面的地方。”雪见扯出一个表情,但实在让人分辨不出是哭还是笑。
“雪见,不用我多说了,你跟我过来吧。”又朝秦轻看了一眼,这次终于带了感情,只见咏琪有些诧异地眨眨眼,然后语带不解,“姑娘,你为何穿着夫人的骑马装?”
秦轻就感觉自己仿佛在山顶正准备答应夜吟的求婚时,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之前的感动呢!说好的幸福呢!她也终于明白刚才她下床时雪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了,无奈地回答“我没有找到其他衣服。”
看着雪见被咏琪带走,临走的时候喃喃自语:“到了下面姐姐还肯不肯见我啊,你说呢姑娘?”
说完回头朝她看了一眼。
秦轻懂的,那是最后报复的一眼,那句话也是对她说的,她要让她永远记住一月所欠下的,即便她不是一月,却也要替一月这一世永远背负着。
换上咏琪重新帮她准备好的衣服,问清了落院的方位,秦轻提着裙子走去。落院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还没进院就看到香樟树的枝叶耸立在外头。
落院不大,入口是条石子小路,一走进就能看到占了院子三分之二面积的大池塘,秦轻朝水里瞟了一眼,哇!鲤鱼汤!有座只有半米宽的绿色小桥跨在上面,之所以是绿色是因为不知何方神圣居然能将十几根拳头般粗的竹子交错扭结在一起。
下了桥便是石子小路的延伸,尽头是一座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人摆着一壶酒。
秦轻没多看那人,只是扫了一眼,亭子的右侧就是那颗高大的香樟树,怕是三人都难以环抱,树下挂着一只秋千,秋千的底座不是常见的木板而是厚厚的牛皮,十几张牛皮这得杀多少头牛啊。
秦轻扶着秋千坐下,脚尖点着地,没去晃它,只是淡淡地说,“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不是么。”
隔壁却传来一句,“小月儿要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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