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平城,还是中国华北地区唯一保存完整的两开门卫城。明王朝为保卫京师,防御李自成进京,命御马监太监武俊于公元1638年---公元1640年主持修建此城。
城分东西两座城门,东为“顺治门”,西为“永昌门”(清代改为“威严门”),城东西长640米,南北宽320米,城池总面积约20公顷。
同治年间二月十八日,太平天国后期兴起的捻军总头领张乐行及其子张喜、义子王宛儿,因被西阳集蓝旗捻头李家英出卖,在京都义门大周营英勇就义。
临刑前,李家英良心发现,幡然醒悟,悄悄抱出了张乐行寄托在自家年仅二岁左右的亲子张桂,秘密送往民间乡下寄养。
风雨如晦,一晃,张桂年满十六,长成虎虎生威的粗壮少年,更兼从小跟随李家英练武习功,少年英雄,一身武功,天下无敌,端的了得。
家英自感在人世来日无多,逐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召来张桂,拉着养子的手,老泪纵横,一一将他的前生今世讲了。
张桂如雷轰顶,这才知道从小读诵记背,尊崇有加的捻军总头领张乐行,竟然是自已亲身父亲;而自已一直尊为父亲的李家英,竟是出卖父亲又将自已抚养成人的恩怨仇人……
思忖间,听得一声轻响。急目看,养父已自掌击头盖,驾鹤西去。免不得沧然泪下,唏嘘感概一番,厚葬了养父,将“张桂”二字拆了,单姓一个“桂”字,自此闯荡天下,远走他乡。
一晃,三十年过去啦。
三十出头的桂爷成了宛平城一霸,依仗一身赫赫武功和养父自决前留下的巨额银票,广交天下朋友,购置田产房屋和店铺,渐成宛平旺族。
三十大寿宴席上,桂爷被仇家刺杀,其独子继承了衣钵,惨淡经营。
没想到三十年后,同样在三十大寿宴席上,独子,也就是桂二爷的父亲,同样被仇人下毒害死;这样,年仅八岁的桂二爷成了宛平“桂府”名副其实的主人……
清未民初,战乱频繁,各路英雄豪杰大行其道,纵横驰骋。
生长在其间的桂二爷,继承了祖父二代的血脉基因,与江湖英雄豪杰汉子,耳濡目染,常年厮混,尽熏出了一身匪气霸气和英雄气。
前五十年,争夺地盘,殘酷无情,欺男霸女,黑白通吃,放高利贷,开赌场,开窑子,与官府勾结……无恶不做。却唯有一项,不吸鸦片也不准家眷和手下吸毒。
而现在,二爷奔六十啦。孔夫子说,六十而耳顺。可现在的桂二爷,呔,似乎并无多大改变。
桂三,其实不是二爷亲兄弟。
人前人后,二人却以兄弟相称。竟然比那血亲的亲兄弟更亲,可是二兄弟自有一番隐情。
民国十七年,桂二爷夜走江湖,不幸被土匪张一枪绑架。那张一枪,名贯江湖。百米外细如发丝的电线,天上飞鸟或烛火头等等,一枪一个准,从不落空。
更兼他曾是北洋强人袁世凯的卫队队长,自然见多识广。所以,虽落草为寇,却深明大义。
一枪原只是为筹集军晌而绑了桂二爷,不想长谈之下,却为二爷身世和集匪气霸气英雄气为一身所深深感叹,当下二人便交换了金兰帖子,,认了生死兄弟。
张一枪还把自已与抢来的山寨夫人生育的亲身儿子,送给桂二爷当兄弟,取名桂三。
当下,二爷和桂三换了帖子,认了亲,下了山。二爷没拿桂三当外人,不但一铺睡觉,一锅舀饭,还准备在自已府内的女眷里,选了年轻貌美者伺候兄弟。只不过,桂三并不领情笑纳罢了。
不久,二爷又将桂三送到北平京师大学堂读了书,见了世面。
而桂三本不过是暂且回宛平二爷处小住,待来年再转向上海发展,不想,就偏偏遇上了事变。
喝过洋墨水见过大世面,待人温和敦厚,天生细皮嫩肉和沉默寡言的桂三,与粗犷暴燥动辄得咎,来不来就暴跳如雷的桂二爷,恰是二个截然不同的人物和风格。文质彬彬的柔弱书生桂三,就受到了桂府一大帮女眷们的喜欢和拥戴。
谁受了二爷的责难和喝斥。
谁在争风吃醋中受了委屈。
谁犯了家法要被二爷大刑伺候或要被驱出桂府,都不约而同的来找桂三……
而二爷呢,对桂三每每的说情或请求,总是笑嘻嘻的顺水推舟,求之必应,也从不吃醋酸什么的,二人就这样一唱一合,一内一外的维持着桂府的兴旺与平衡。
但是,当二爷最喜欢的三姨太公开表示出对桂三的喜爱,并时时故意施展手段勾引桂三时,二爷自然冒了火。
不过,冒火归冒火,并无大恙。因为二爷也知道,那不过是三姨太犯贱的痴心妄想。
作为亲兄弟的桂三,安能不顾手足情,江湖义气,与她同床共枕,鱼水之欢?他想,自已虽是一粗人,可兄弟却是喝过洋墨水的,见过大世面的,值得骄傲和引以自豪。
对啦,那桂三兄弟还要讲个什么礼,礼义廉耻的,自已对他自然一万个放心。时不时提提,出出闷气和酸气,由三姨太去哩。不管咋样,三姨太毕竟还是女孩儿哩,由她吧,好玩儿罢了。
所以,三姨太,你别一天见了老三就神魂颠倒的。
这桂府当家的是我!
我知道自古嫦娥爱少年,我今年快奔花甲啦,你不爱咱也就罢啦,但是,岂能让你爱咱兄弟?
要不,那成了什么成何体统啦?至于你要在外面偷腥,哼哼,没被我捉到哩,就算你命大;要是被我捉到哇,小心家法大刑伺候,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作为亲兄弟和喝过洋墨水,桂三对二爷的心理大抵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但乍一听到二爷的提示,仍不免感到惊愕。
自八年前被张一枪过继给二爷当亲兄弟以来,十八岁的桂三就对日日厮混在一起的二爷亲哥哥,有了无尽的好感和感概。
这个即暴怒又善良,有点狡黠又单纯,即贪婪又大方,集魔鬼与天使为一身的亲哥哥,真是个人世间少有的混合体。
在北平京师大学堂读书时,桂三读《伏尔泰文集》,牢牢的记下了伏尔泰名言“仆人眼里无英雄”。可当他把这句话用在二爷身上,左看右瞅,细想粗思,仍对二爷不得要领。
最后,只得承认,这个血脉中流动着反抗者基因的亲哥哥,一半是野兽,一半是人。
现在,二爷老啦。尽管常年练功的腰板笔直,双目烔烔,可八载的风雨如晦,让他鬓角染白,额上皱纹。坐着,就宛若一个慈眉善目的住持佛陀了。
二爷虽然脾气血气不减,可在他眼睛深处,从没有过的温柔敦厚和凝望思忖,居然也时常泛滥成灾。作为亲兄弟,桂三也常暗自感叹。说什么前三十年后三十年的,时间,腐蚀与改变一切!
“怎么还呆在这儿?你妈拉个巴子的,你的枪哩?咋会锈成这个鬼样?平时都干什么了哩?”
“二,二爷,你莫生气哩;我这就擦,这就擦拭干净。”,扑!传来人被踹在地上的响声:“临阵磨枪?小鬼子都打到家门口哩,你才想起枪栓拉不开?团副,给本爷拖下去,赏他二十军棍。”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轰!轰隆隆!鸣!呯呯呯!啪啪啪啪!啪啪!
“兄弟们,小鬼子打来了,大家不要怕。跟着本爷上城头,杀小鬼子去!快跑!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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