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虽响,但这时的刑子俊在“血脉能量”的冲击下,越战越勇,越斗越狂,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搏杀的快感当中,对同伴的大声求助根本无动于衷,不加理睬。直到古剑锋又喊了三、四遍以后,他才一脸烦躁地喝叱道:“闭嘴!再啰嗦,连你一起干掉!”
面对大哥冷酷的神情和决绝的言语,古剑锋一下子愣住了,这种情境他曾在两年前不幸遇到过,所以他十分清楚:如果仍由其发展下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而到那时,巫凡也就彻底没救了。凝立半晌,古剑锋低头瞧了瞧躺在自己身边,已经神智不清的同伴,素来小心谨慎,从不冒险的他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勇气,竟突然举臂朝天,向空中连放了六枪。
枪声骤鸣,冷锐刺耳。正在全身心投入拼斗的刑子俊和妖术师两人,冷不防地听到这一连串枪响,都是吃惊不小,随即不约而同地罢手、后撤,并且双双扭头盯向古剑锋。
由于情绪太过紧张和激动,古剑锋打光了枪里的所有子弹以后,又泄愤似地继续扣动了数下扳机,而后又用空枪指着刑子俊,嘶声吼道:“大哥——我求求你,救救阿凡吧!他就快死啦!你忘了吗……他是我们的兄弟呀,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呀!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心脏爆裂,痛苦而亡吗!大哥——阿凡需要你,你快醒醒吧!醒醒吧!”说到最后,古剑锋的眼圈湿润了,声音里也明显多了几分哭腔。其实,别看平日里,他和巫凡两人总是抬杠拌嘴,互相戏弄、嘲讽;但实际上,他们俩彼此间的“兄弟之情”极为深厚,乃是一对不折不扣的“最佳损友”。
不知是古剑锋“冲天鸣枪”的行为令大哥惊醒了过来,还是话语中的“兄弟”二字唤回了他的理性;总之,当刑子俊听到这番声嘶力竭的呐喊以后,先是虎躯一震,如遭雷击般的僵立当场,但紧接着,他眼中的戾气便开始消散、淡化,而他亦乘机亮出银针,封住了自己头部的四处大穴,直到凶暴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他才将目光投向妖术师,扬声道:“能否给我三分钟时间?”
“当然可以。反正结局已经注定,让你多活三分钟也无妨。”妖术师自恃力量强横,胜券在握,俨然摆出一副大度的胜利者姿态。
“多谢!”刑子俊彬彬有礼地点点头,继而一个箭步窜到同伴近前,一面俯下身来为巫凡把脉,一面低声询问道:“阿锋,这是怎么回事儿?阿凡的脉象为何会变成这样?”
起初,古剑锋还以为对方猛冲过来是要“依约干掉自己”,心里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待到发现刑子俊神态如常之后,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应道:“都是那些药丸害得!午餐肉嘴馋吃了两粒,心脏便开始狂跳不止,接着……接着,他就变成这样儿了。”
“嗯——原来如此。”刑子俊微微颔首,立即取出五枚银针,将它们尽数插在了巫凡的心口周围,然后对古剑锋说道:“阿锋,我现在用银针封住了他的‘主心脉’,但这样做只能暂时缓解危机,若想彻底治愈,还得对症下药,尽快设法中和掉他体内的毒素才行。”心头则暗忖道:“奇怪,他们俩明明都吃了同一种药丸,而阿凡的肌肉也确实变得坚硬起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心率超速’的症状没有出现在妖术师身上呢?”
“哦——有得医就好,有的医就好啊!”听完大哥之言,古剑锋总算放下心来,但低头一看,发现同伴仍然昏迷不醒,又忍不住急道:“那……那他怎么还没有反应呀?”
刑子俊淡淡一笑,讲道:“你不要心急,快则几十秒,慢则数分钟,阿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话语至此,他忽地话锋一转,肃容道:“阿锋,你刚才做地很好。只是下次记住:子弹不能全都射向天花板,最后要留下一颗打进这里。”说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古剑锋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一阵难过,鼻子发酸道:“大哥,你……”
刑子俊把手一摆,打断他道:“阿锋,咱们俩相识最久,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如果让我在‘亲手杀死兄弟’和‘死在兄弟手上’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后者!”讲到这儿,他偷眼瞟了一下妖术师,进而压低声音道:“根据阿凡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还能坚持一小时左右。等我和‘那家伙’再次开打以后,你就趁机带着他离开此地,赶往最近的医院寻药、治疗,听明白了吗?”
“不行!”乍闻此计划,古剑锋立刻瞪大眼睛,高声反对;待到发觉自己失态后,方才降低音量,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哥,午餐肉是我的兄弟,你也是我的兄弟,咱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古剑锋虽然平时谨小慎微了一点,但关键时刻绝不做逃兵。”语罢,伸手从腰间拔出金枪,以明心志。
刑子俊见状,洒脱地笑道:“喂、喂、喂——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悲壮,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耽误阿凡的治疗,可没有打算壮烈牺牲哦!放心吧,等我摆平了妖术师之后,自然会去找你们的。”
刑子俊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他执意要两名同伴先行离开,一来是出于武者的荣誉感和对敌人的尊重,不想古剑锋从旁插手;二来则是担心自己万一落败,他们俩又会因为他的固执而枉送了性命。对此,古剑锋当然心知肚明,所以他略一沉吟,便即正色道:“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以你现在的战力,对付‘那家伙’能有几成胜算?”
刑子俊想了想,正要开口回答,却忽然听到一声轻哼,随后又传来一个虚弱、疲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咦——我怎么会躺在地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古剑锋一见同伴悠悠转醒,马上扶着他半坐起来,关切地问道:“午餐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心口还疼不疼了?”
巫凡抬手摁了摁前胸,又深吸了几口气道:“疼倒是不太疼了,就是有点儿憋得慌,好像气不够喘似的。”言罢,他忽然“咦”了一声,定睛瞧向同伴道:“烂铜铁,你的眼圈怎么红了?”
“呃——没什么,没什么。刚才这里风大,眼睛里面吹进了点沙子。”为免尴尬,古剑锋慌忙举臂擦拭眼角,同时还胡编了一个除巫凡以外,谁都不会相信的理由。毕竟,在这间窗户全被封上的厅堂内,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找到一丝晚风。
“哈哈——你不是说:你的眼睛里从不揉沙子吗?这下傻眼了吧!”呼哧带喘的巫凡仍不忘调侃对方,可他一瞥眼间,发现刑子俊也在自己身旁,登时面露喜色道:“大哥,你怎么跑过来啦?哦——肯定是把那个‘妖人’搞定了,对不对?我就说嘛,烂铜铁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大哥怎么可能会输呢!”这时,由于他身体半仰着,因此并没有看到已经逐渐失去耐性的妖术师,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刑子俊闻听同伴所言,浅笑道:“阿凡,大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眼下,我和妖术师还未分出胜负,只是暂时休战而已。”
“休战?为啥要休战呀?”巫凡听得满头雾水,十分不解地瞧向刑、古两人。
“为啥?还不是为了你!你今天可是名副其实的‘吃错药’了。”古剑锋白眼一翻,连叹气带埋怨,看来随着同伴脱离危险,他的“损友模式”也随之重启了。
“谁吃错药啦?我只能算吃多了!”巫凡回忆起栽倒前的情境,立马反驳对方道:“我都想明白了。那个‘妖人’有两颗心脏,所以他得吃两粒药丸;而我呢,只有一颗心脏,当然就只能吃一粒啦!怎么样,我是不是分析地很有道理?”
此话一出,尽管古剑锋认为这纯属胡搅蛮缠,信口瞎掰;但对于刑子俊来说,却犹如晴空炸响了一个霹雷,刹那间,散落在脑海中的诸多疑点与困惑全都重新浮出水面,然后渐渐地串联起来,汇聚成一道亮光,并一举将笼罩在他心头的迷雾彻底驱散,令其心神巨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全明白了,哈哈……阿凡,你真是个天才!”
巫凡眨眨眼睛,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我知道。”
而古剑锋望着大哥激动的神情,不禁好奇道:“大哥,你明白什么啦?快说来听听!”
刑子俊剑眉上扬,答非所问道:“阿锋,你刚才不是问我:与妖术师交手,能有几成胜算吗?我这就告诉你:一分钟前,三成;现在,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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