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啊,已经,不行了!”
“你说什么呢?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的。”白瓷信誓旦旦的说。
“我,就快要,死了!我能,感觉到的。”
“不,你不能死!你也不会死!我还有好多事情要说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在死之前,我希望,你能——咳!咳!”
“喂?”白瓷忙伸手拍了拍克里斯提的后背。“你,好吧好吧,你说,你先说!我听着。”
“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把自己的一切都忘记了。就连克里斯提这个名字,也都是从别人那里才知道的。我为什么叫克里斯提?我不知道。我忘记了好多我自己的过去,而唯一,唯一还记得的东西,就是这只怀表了。自我记事以来,他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我想,这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吧!如果有可能,我——我还有你所说的——家人!请你——请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们,好吗?帮我告诉他们,我——我啊,我无时无刻的不在努力地,想要想起他们啊;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他们啊,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想要知道他们是谁;想要回到他们的身边啊,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我想,我是深爱着他们的,肯定是深爱着的。我们即使相隔甚远,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也肯定是爱着我的,挂念着我的,真是对不起了,让他们这样为我担心,我啊,我真是个大混蛋!一个不称职的家人!”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真的真的不是的!”
白瓷心酸的几乎落下眼泪,眼睛都憋得红肿。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这一家人呢?他感到很心痛,一种无法遏制的心痛。他不想克里斯提死掉。“你振作点儿,我这就救你!你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们——你们谁是医生?赶快来救救他吧?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部杀掉!”他凶狠地瞪着周围一圈沉默的人。
周围的人一听他这么说,顿时都双腿发软地跪了下来,一片哭天抢地的声音。
“你,你放弃吧?”克里斯提吃力地说道。“虽然,我很感激,你,但是,其实啊,在这之前,我,我就已经,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什么?”白瓷赶紧回头去看克里斯提,心中很不解,也很惊讶,鼻子都酸涩的流出两行水来。
“这,这是,很严重的,伤!我啊,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所以,才想要,用血,来恢复自己!可是,可是——”
“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我给你报仇!”
“是,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少,年——”
“喂!喂?你怎么了?不要死啊!不要死啊!振作点!求求你!睁开眼睛吧?醒醒?醒醒啊?告诉我是谁?告诉我啊啊!……”
白瓷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瞬间决堤。克里斯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出现的那么突然,死的又那么蹊跷!瞬间让白瓷体会到了一种侵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要怎么和史诗吟交代呢?我要怎么面对米拉呢?我要怎么和她们说呢?我要怎么出现在她们面前呢?唉,上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难过!好悲伤!好无力!好气人呐!无论我如何选择,事情好像都没什么两样,该发生的还是会照样发生,而我,也毫无反抗之力!我做的这些,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白瓷悲哀地瞧着手里的那个怀表,默默从克里斯提的手里抽走剩下的半截表链,打开,怀表里赫然贴着一对夫妻的照片,女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仔细地瞧着这一家三口,朦胧中,不自觉地将三人的影像拉进现实里来,将他们的轮廓与米拉的重叠在一起。心中不禁感慨,这是多么和谐温馨的一家人啊!如果他们都还在世,这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呢!可是,这样的家庭现在已经支离破碎!再也不会有这种温馨的画面重现了。
克里斯提这些年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那份急于找到归宿的心情,他是那么的不安,茫然无措,焦急地四顾无果,最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说什么也都毫无意义。
白瓷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只怀表,将他放在贴身的衣服兜里。
他没能帮史诗吟找到活的克里斯提,而怀表是克里斯提唯一留给米拉的信物,他要把它亲手交到史诗吟的手里,让她来完成这个克里斯提最后的遗愿。这也算是,对她们承诺的另一种兑现方式吧!只希望这能帮到她,让她不再愧疚!
乌云来了一会儿,很快又逝去,天再次放晴。气温就像被寒冷稀释过一样,变得柔和了下来。温暖的阳光洒在一片狼藉的山间,涂抹着那些伤痕累累的疮伤,轻柔而又无法言说。
风云过后,天高云淡,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下来,所有的一切也都无所畏惧。
那些逝去的,终归无法重生;那些忧伤的,也终会被岁月抚平;而我们所能做的,是继续向前,去完成属于我们未完成的,上帝偏爱的,多赐予比他们多的,我们的最后岁月。
白瓷站起身,认真注目着克里斯提的尸身,这是他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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