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么看着她,我想跟她说,妈妈,你不要哭,可我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发出有一点点嘶哑的声响,所以我就那么看着她,直到我看不清她。冰凉的眼泪让我更加的清醒,小雨,小雨在哪里?
大概见我哭了,妈妈不哭了,她像孩子似的抽泣着帮我擦干眼泪,然后她又抽泣着告诉我,我生病了,不过醒了就好,身体会慢慢的恢复,再后来她悲伤的唱着欢快的歌给我听,让我睡一觉,再睡一觉就好了。可是,一想起小雨我又着急起来,我还是那样拼尽全力,终于喊出了两个嘶哑的字:“小……雨……”
妈妈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我似乎看到了一片大海遭遇了一阵狂暴的冷风,汹涌的大海突然就被冻成了冰山,连一摊死水也不如,死水还是水,还可以缓缓、缓缓的流动,而冰山,只有碎裂。
我的心被揪得好紧,我不该的,不该的。
良久,妈妈看着我,又明媚的笑了,冰山倾倒,又幻化成海。或许,不论我做什么,只要我在,大海依然会是无垠的大海,不纳百川,只为容我一人。那时我好像知道了爱是怎样的。只要你爱他,即使他是全世界最对不起你的人,你也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爱都奉献给他。
所以,当妈妈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说的时候,我一直笑着听。
她说我睡了一天一夜。我笑着。
她说小雨走了。我笑着。
她说小雨早就原谅我了,只是要和我说再见了,心情不好才不想说话。我笑着。
她说小雨给我留下了一个盒子。我笑着。
她把发生的一切都说给我听。我都笑着。
然后爸爸闯进来了,他很憔悴也很生气的样子,先喝了一杯水,然后跟我说,有个算命的先生来看过我,说我名字不好,怎么能叫做云呢?伯云,薄云,变换无情,飘忽不定,不好,很不好,得改一改,于是改成了风,无处不在,可大可小,微风轻抚能温暖人心,狂风大作能席卷天下,在家就能让父母安心,在外又能干一番大事业,这多好。
他疲倦的笑着告诉我:
“儿子,改名字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以后你就叫刘伯风了。怎么样,喜欢吗”
我却拉起被子盖住我的全身,把自己关进黑暗里。声音嘶哑,原谅我不能嚎啕大哭,我只能躲在被子里面,小雨从我的世界离开,大雨就从我的眼里倾泻,我昏天黑地、翻来覆去的哭,撕心裂肺、肆无忌惮的哭,没有太多、太响的声音,只有挡不住泪水决堤,只有控制不住的悲歌响起,好像全世界都在看我哭泣,所有人都把我推向远方与我对立。
刘伯风,原来,原来我是风啊。
风起时,雨未下。雨停时,风未止。
雨来来去去,风却一直待在原地。
一直等到雨来,又一直等到雨走。
她不是小光,终究是一场雨。
我不是小云,终究是一阵风。
风雨也曾同舟并进,但是,等到阳光出来,把雨的最后一点痕迹都带走之后,风孤独到不会有一点怀念。
然后风会明白,它只有找到它的云啊!
它若是晴朗时的微风,自然有白云陪它。
它若是骤雨时的狂风,依然有乌云作伴。
它既然成了无处不在的风,那更是应该去寻一片飘忽不定的云。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我是风,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一定可以吹拂到你的脸庞。
小雨,不,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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