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顶小轿上,叶宁的小手快速伸出,浅碧色的星点如流星般快速飞向朱书栋的手臂。骤然间,朱书栋只觉手臂一麻,不知是怎么回事,手腕一松,怀中的乞丐直直掉在地上。
“啊!”掉在地上的乞丐屁股与地面亲密地接触,痛得他瞬间爬起来,又跳又窜,一个劲儿地用手摸着屁股,龇牙咧嘴地大叫,“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众人张大嘴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半晌,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疑惑道:“这乞丐不是腿受了重伤吗?”腿部受了重伤,方才站都站不起来,此刻就能乱蹦乱跳了?
乞丐一惊,瞬间反映过来,糟糕,露馅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顿时恼羞成怒,“好啊,敢情咱们都被他骗了,他是想讹上叶大人啊!”
“真是无耻,想利用咱们的同情心做坏事,害得咱们差点就成了帮凶。”
“我就说嘛,叶大人是青天老爷,不会铁石心肠的,原来是早就识破了乞丐的骗局,才会像刚才那般漠视的啊!”
“叶大人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得知真相的众人瞬间对叶宁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崇拜中又带了羞愧。有些人已经为方才自己的愚蠢行为跪地向叶宁请罪,对于这个如神祗一般的人,他们甘心臣服在他的脚下。相比之下,那个方才骗取众人同情心的乞丐却是惨到极点。大大小小的拳头纷纷向他脸上、身上招呼,痛得连声求饶,瞬间鼻青脸肿,更加狼狈。
朱书栋给了被围攻的乞丐一记狠绝的眸色。蠢货,真是蠢货!如此周密的计划被他全搞杂了。转身,趁着混乱之际就想悄悄开溜,却不想叶宁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朱大人这是急着打算去哪啊?”呵,事情败露了就想溜之大吉,哼哼,休想!
“家里有些急事,等着赶回去料理呢。”朱书栋讪讪地干笑,垂着头不敢直视对方带着锐气的眸子。
“哦?既然朱大人家里有急着,方才不赶着回家,反倒在这里替一个乞丐打抱不平。现在乞丐的骗局被识破了,朱大人恰好就急着回家啊!”叶宁似笑非笑,围着朱书栋走了几步,不着痕迹地说,“知道的人明白朱大人在朝为官,也是为民着想,一番好意;只是有些不解内情的人还以为朱大人和乞丐同谋,狼狈为奸,这可是有损大人清誉的事啊!”
朱书栋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一张老脸他今天是丢尽了,此刻点头哈要地样子,觉得自己憋屈得就像是爷爷训孙子般。
“朱大人能为民出头固然是好,但也要搞清楚状况,否则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怕是要闹笑话了吧。”身为光禄寺少卿,在朝为官多年,又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连一名乞丐的算计都看不出,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叶大人教训的极是,是下官疏忽了。”朱书栋忍着额头的冷汗敷衍着,只期盼着对方能快点放他走人,他已经够丢人的了!
叶宁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她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但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朱大人,好心没错,不过好心办坏事可就不好了。知道的人说你是好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和乞丐同流合污做坏事呢。大人帮着那个满腹诡计的乞丐设计我这清白之人,可就是大人的不对了!”叶宁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我和大人同朝为官,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不知大人为何不相信本官,而去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乞丐?这其中的古怪当真耐人寻味啊!”
“啊!”朱书栋浑身一震,被人戳穿心事,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起来。
“在下可能最近处理公务有些累了,才会刚才失了判断,还望叶大人恕罪啊!”朝堂多年,说谎的本领朱书栋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
“哦,大人是朝中重臣,听闻皇上夸大人洞察力,判断力都常人难比。看来……”叶宁故意长长发出一声叹息,“朱大人既然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看来明日我得上书请大人早早辞官回家休养了,否则误国误民可不是大人你能承担得起的。”
叶宁冷冷地说完,朱书栋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他知道对方的狠绝,却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摘掉了乌纱帽。
“叶大人……”他瞬间浑身发软。颤颤地出口。
“朱大人家中既然有急事就赶紧回去吧。本官也累了,也要回去歇息了。”
不给对方求饶的机会,叶宁冷冷地说完,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马鞭,马车悠悠地开始行进。朱书栋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无法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凄怯绝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晃悠悠地远去。
地上的乞丐也被围观的百姓殴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人群渐渐散去,一抹身着黑色长袍,头戴斗笠的男子缓缓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粒小小的浅碧色的琉璃珠子,将珠子放在他粗糙的手心。斗笠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留意到他似笑非笑的唇角。这个叶尚书武功不弱嘛,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接了这笔买卖,虽然得费点精力,但还从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刀下活着。
手掌渐渐收紧那枚珠子。他身后的衣摆无风自动。瞬间浑身散发出狠绝萧杀的气息。能花千金悬买对方人头,这叶宁果然是个人物,否则不配他出手,也玷污了他刀神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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