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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爱恨难填(1 / 2)

报仇的剑,毫不停顿地刺向本应该是亲人的对方。只因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决则,注定让两家人背上生命的负担。

半年之前,玄茎百草堂找上雪隐锋,想借雪家特殊功体冻结囚晨暗夜的雾化。随后的西武林禄城一战,暗姬杀了雪鸿,造成了两家难以抵消的血海深仇。虽说是雪家主动招惹,但是性命就是性命,仇恨的天平上只有生死的度量,容不下是非对错。

雪凝霜不容多想,堂兄的死状仿佛就在眼前,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似乎还在瞪着她,问她为什么还没有报仇。

囚晨暗夜见少女突然发难,身体自然化为烟雾自我保护。但是雪凝霜的寒冰功体使得她化雾的能力有所降低,肩膀上还是中了一剑。

见到鲜血,旁边的姫萝绮星终于尖叫了出来:“师父!”这一声喊,也让雪凝霜瞬间反应过来,对方就是姫萝绮星的师父。换句话说,她是星儿口中的大姨?

囚晨暗夜肩头受伤,但是直觉上这里有什么误会,所以她没有立刻还手。趁两边都愣神的功夫,姫萝绮星跐溜一下窜到二人中间,伸手挡住寒晶忘尘:“雪姐姐,不要伤害我师父!”稚嫩的声音说得却是斩钉截铁的话。

霍天星也趁机来到雪凝霜身侧,用手握住她持剑的手腕,一脸疑惑:“霜儿,怎么回事?”

雪凝霜只得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但是举着的剑一直不肯放下。霍天星听完,整个人愣了半晌。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自己的大姨杀害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堂兄,这种江湖乱谭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尤其是面对解麟翾时那种仇恨的感觉,所以此刻他无比了解雪凝霜的内心。看着她发白的双颊和微微颤抖的手,霍天星明白,她是为了自己而拼命抑制住内心的痛苦。

对面的囚晨暗夜也不好受,伤刚好没多久又中了一剑,脸色也不是很健康。而看她的神色,霍天星知道这个倔强的大姨对杀死雪鸿的事绝不后悔。行走江湖,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难道当时她让雪鸿杀了就对了?

雪凝霜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脑海里都是报仇的念头,可是看着眼前熟悉的姫萝绮星露出决绝的目光,这一剑却是怎么也刺不下去。

自从认定跟着霍天星以来,以往的事都能顺着他,唯独此事,她不能退让!想着,雪凝霜无助地看向身边的人。那个曾经突然将蝴蝶发饰送来拉着她逃婚的少年,那个壮志酬筹要登临绝顶的男子,那个发誓一辈子爱她的恋人,如今,他的眼中竟是彷徨和迷茫。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们的感情不过如此。雪凝霜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仿佛走了很久的山路,最后却发现这条路不到顶峰,只不过通向山的另一边。失落吗?伤心吗?雪凝霜内心里说不是。那个妖女也是对方唯一的亲人,自己又能奢求他做什么呢?若是霍天星真的二话不说站在她一边,那她才觉得伤心,才会看不起他。

矛盾却又不矛盾,因为今天他能为爱人而背叛亲人,那明天呢?所以雪凝霜知道,对于霍天星来说,这是无解的局。

错了,错了,也许一开始的路就选错了。

霍天星还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他平时多么精明圆滑,此刻纵是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雪凝霜回头深情地看着他:“星儿,对不起......我恐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了......”说着说着,泪如泉涌。银色的长发一甩,伊人飞奔离去。那转身的倩影无助且惹人悲怜,却是快得连霍天星想要挽留的手也没有抓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霍天星的内心想要飞出去抱住那远去的白衣人影,但是脚下却像是打了螺栓一样钉在地上,整个人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追上,又能怎样呢?

囚晨暗夜看到小姑娘离开,急忙道:“不能让她离开!她知道你的身份了!”她指的是霍天星佞都血脉的身份。自己是佞都妖女,那么外甥自然也就是佞都之人。雪凝霜现在情绪激动可能没发觉,等到她冷静下来了必然会推出真像!要知道佞都可是苦境的禁忌之语,若是身份暴露,那么天大地大将再无霍天星容身之所。

“大姨,算了,让她去吧。”霍天星有气无力地说,他现在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囚晨暗夜捂住伤口硬声道:“不行。她若是将你的身份说出去,你的未来就毁了!”

“大姨!”霍天星猛然吼道。那汹涌的真气毫无控制地横扫周围,就连囚晨暗夜都吓了一跳。随后,他控制住自己淡淡地说:“让她走吧。”说完,低着头,慢慢挪向了自己的屋子。

姫萝绮星从头到尾一直护在师父身前。虽然她和雪姐姐走的很近,但是师父是她最亲的人,谁都不能伤害她。不过事情平静下来后,她的眼中也露出一丝忧伤,看向雪凝霜那还亮着油灯的屋子。衣香犹在,而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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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漂泊急奔的仙子,泪珠夺眶而出,在翩翩白衣后凝结成冰的结晶,一点一滴,洒落尘路。

雪凝霜,雪凝霜。此刻不知心如雪,还是泪如霜。

哀哀怨怨,只道天意无常,反反复复,直叫情淡心凉。星远了,心也远了,只求朝朝暮暮再无相干,彼此再无为难。

直到这一刻,她仍在为他考虑,为他而选择离开,就当做,这一世的亏欠,落定此生无缘。

可是,她却没想过,他所亏欠的,又如何能够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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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裂谷中部的玄茎百草堂在粗大的根茎中宛若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般,安静怡美。

梦无机扶着五月小草回到草堂中,正巧被月季撞个正着。

“先生?”照顾草药的月季急忙跑过来将小姐扶过去,“先生你不是与堂主一起去墨家了吗?怎么和......”她瞥了一眼梦无机,“啊......我有印象!你是那个长头发的花和尚!”

“月季!不得无礼。”五月小草怪罪道,“若非大师相救,我也不能回到此地。”

听闻对方救了兰先生,月季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尊敬起来:“月季言语得罪,还请大师海涵。”

梦无机倒是被她快速的变脸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然后,他忽然发觉佛号还有这样的好处,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可以用这四个字解决。

五月小草问月季:“表哥回来了吗?”

月季摇摇头:“先生啊,你们出去到底遇上了什么?怎么你和堂主分开了呢?”她确实是替五月小草担心,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姑娘,在外面多不安全。

五月小草笑道:“没什么,只不过途中遇到了劫匪,结果马车翻到了河里罢了。还好遇到大师将我从河中救起。”

河里?救起?月季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之处,脑海中不由勾画起当时的场面。先生掉到河里一定是衣衫浸湿,而且先生不会水性,肯定昏迷过去了。那这个和尚当时从河里将湿漉漉的先生抱起来......她的眼睛冲着梦无机发出一道寒光。

梦无机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这个小丫头了,只好低头背诵经书,装作没看到好了。

月季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先生没有被那个花和尚做什么过分的事,这才放下了心。不过她这番动作引来五月小草的疑问:“月季,你在做什么?”

“啊,没什么啊,看看先生有没有受伤。”月季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堂主看到先生落水,应该沿着河一路追来啊,怎么都没和先生碰上?”

五月小草摇摇头,脸上也露出担心的神色:“也许是那些匪徒过于难缠,表哥他多费了些工夫,这才耽误了时间。”

“嗯。也对。”月季点点头。

梦无机此时趁机缓和气氛:“施主不必担心,白堂主的武功了得,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他寻不到施主,必会返回找人帮忙。相信不久他就会回来的。”

“多谢大师吉言。”五月小草冲着他的方向微笑着。

看到这如花一般的笑容,梦无机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赶忙将头转向其他方向。他这怪异的举动,让一旁的月季更加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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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武林一片冰火奇境中,冰雕的巨楼周围飘起了鹅毛大雪。

内中冷面人坐在冰上修炼到了关键的地方,头顶的真气直冒,整个人的内力起伏不定,隐隐有突破小圣阶段的趋势。而旁边悬浮的阴神之泪明显比之前小了一圈,似乎被他吸收了不少。

奇境之外,三名黑衣人在焦急的等待着。

年轻的春季主最是沉不住气,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一跺脚:“都一天一夜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素还真和那个戴面具的死了没有啊?”

秋季主看向她的目光满布温柔:“七七,别担心。素还真死了最好,不过冬季主可是上一任的四大季主中唯一活下来的,他的功力在我们之中最高,已经到了小圣巅峰。若是连他也遭遇不测,恐怕这两座塔的秘密只有局主他老人家才能一探究竟了。”

“你少拿我爹说事。”春季主指着他的鼻子,“你也不争点气!我们新的三大季主里就你一个男人,赶紧把那个戴面具的丑八怪赶超过去!要不是你武功差,上次杀雀翩翩我们就成功了。”

秋季主宠爱地哄着她:“对对对,是我不争气,给七七你拖后腿了。”

这时,面无表情的如愿插嘴道:“你的武功不差,至少比她强多了。”她说的是实话。

春季主可就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了,转手指着她:“你你!”随即想起这位夏季主没有人类的情感,把手一甩说道,“你有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秋季主看看如愿,又瞧了瞧冰火塔的方向,最终道:“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就当这次任务失败,先回葬光楼禀报局主,让他老人家圣断吧。”

“好。”如愿没有二话。三人转身化光飞离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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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霹雳闪过双子峰,悬空的风海雷霆崖中罕见地下起了小雨。

失魂落魄的雀翩翩将黯淡无光的九玄天道剑慢慢放入挖好的坑中,然后再将一捧泥土洒在剑上。

慢慢的,代表道门剑鳌的一代神兵就被埋到了土堆中。土堆前面立着一块碑,就在当年道玄一为妹妹道灵柒立的碑旁,上面简单地写着“道玄一之墓”。

风海雷霆崖中的所有珍禽异兽全都围了过来,在忧伤的氛围中哀悼着此地的主人。老虎大白发出喃喃的声音,轻轻用脑袋蹭着雀翩翩的腿,表情和人一样哀怨。

雀翩翩摸了摸它的头:“放心,你主人的仇我一定会报的。”她的凤灵也低下高昂的头,安慰着失去主人的大白。

看着墓碑上简简单单五个字,雀翩翩心如绞痛,只不过是一行文字,就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真如极乐地尊曾经说过的,死亡是对所有生灵的残酷。

红色的身影自此一去,世上还有何人在乎他,还有何人怀念他曾经的风景?雀翩翩挥手变出凤尾琴来,起手一曲哀愁的乐,似是缅怀,似是追忆,在滴滴伤心的雨水中渐传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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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奇境外围,素还真和业途灵正要迈步进入。

素还真有些担忧地问道:“吾与你提醒之事还记得吗?”

业途灵双手插袖蹭蹭脑袋:“放心吧。素还真你一来让我小心继承此楼时可能发生危险,二则对于燧火之源的吸收修炼量力而行。我都记住了。”

“那好,”素还真慢步踏入红蓝相间的世界,“跟紧我的脚步,咱们进入吧。”

二人小心翼翼躲开所有漂浮在空中的冰蓝火焰,来到时沉火域楼门外。熊熊火焰虽然烧得热烈,但是却没有一丝燥热的温度传来,就好像那些只不过是时间缝隙中,沉沦于某一时刻的火焰影像而已。

感应到来人是素还真,火焰大门自行开启了。素还真带着业途灵轻车熟路地来到楼顶内的奇异空间中。

那石人感应到有人上来,发出一对光眼将业途灵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随后,他满意地说:“素还真你果然守信。此人虽然功力不高,但是体内火之真气还算精纯,也当得吾之传承。”

随后,石人又对业途灵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时沉火域楼的主人。到跟前来。”

业途灵看看素还真,后者点头示意他就在侧,若有危险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此,业途灵才慢慢来到石人面前。

突然,石人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将措不及防的业途灵吸入了里面。素还真吃了一惊,才要出手相救,却被石人的话打断:“你莫担心,他不过被我吸入宙火炼魂台,在里面吸收燧火之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且外界的时间对于炼魂台是完全静止的,所以你一会儿便可看到成果了。”

听闻石人体内有如此妙地,素还真倒是不急于动手了。想来在这处空间内,楼灵只要随便召唤天空中的火云就能将自己逼至绝路,而且业途灵对于它来说也完全没有费尽心机才杀死的价值,自己这边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业途灵进入一片红色空间,这里的火焰都发出暗灰的光晕,仿佛时光在它们表面褪去色彩。火焰的中心,有一团明亮的,但是完全静止不动的火焰。

空中传来声音:“时沉火域楼的新主人,你在此地将火焰功体完全展现吧。燧火之源会自动汇入你的身体,只要将其慢慢吞化便可。无需担心时间的问题,因为这里的时间无限久远。”

“展现功力就行了吗?”业途灵跃跃欲试,浑身冒出了火光,“火龙金魔体!”

招牌武功一经施展,顿时引起了燧火之源的反应。那团光明之中探出了一条火焰触手,伸进业途灵的后颈。

“啊!!!!!!”仿佛受到炙烤一般,业途灵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可是,传承已经开始,他想停也停不了了。

漫长的等待中,石人由白变红,又由红变蓝,连续变换了六种色彩,就好像楼中六个火焰空间一般,最后成为漆黑的石头。

慢慢的,石头上面出现了裂缝。先是一条,然后逐渐扩大变多,最后布满了整个石人。一声惊爆中,乱石中飞出一条红色的人影。

“业途灵!”素还真用浮尘扫开崩过来的碎石,看到那道人影,忍不住惊呼起来。

业途灵还是那个业途灵,整个人外形衣服没有任何改变,但是整体气势上却是异常恐怖,就好像绝代高手一般。

他的双目一片通红,嘴一张便是一口火焰吐出。“素......还......真......”他转向清香白莲的方向,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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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武林之中,老百姓的日子不如以前一样好过了。

一处村庄之中,一家老少跪在几名仙门弟子面前,声泪俱下:“仙使啊,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这是春天所有的粮食啊,你们拿走了可教我们怎么活啊!”

“滚开!”一名嚣张跋扈的弟子踢开他们,“仙家四帝向你们征收粮食并非是为了自己!对付那个可怕的王纛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你们不交食物就等着被变成石头吧!”

家中的妇人一咬牙抱住了那名弟子的腿:“求求你们,给我们留点吧。没有食物,我们等不到变成石头就饿死了。”

那名弟子勃然大怒:“刁妇!快放手!”几名仙家弟子围上来一阵拳打脚踢,好容易把那妇女拉开,却看到她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了。

四周围的村民都不敢上前帮忙,一来他们去了也没有用,二来他们真的认为仙门中有能够拯救他们的仙人,为了自己的生存只好装作没有看见了。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飞过来一物,正打在之前骂人的弟子头上。那名弟子直接昏了过去。其他人围上来一看,地上只有半截断掉的木棍。“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袭击仙使?”有仙门子弟抽出了兵器。

村外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破衣烂衫侠义胆,残食断棍衡世心。”乞丐打扮的丐世英雄赫然踏入此地。

“什么狗屁仙使,鱼肉百姓,我看是鲜屎才差不多咧。”丐世英雄挖着鼻孔说道。

仙门弟子气得跳了起来,他们从下山后一直受人吹捧,几时遭人当面讽刺过:“侮辱仙人你是嫌命长吗?我打!”说着,众弟子一齐朝他扑过来。

说是仙门子弟,在丐世英雄的眼中不过是一群人级功力的弱者,恐怕他们在仙门中也不过是小角色罢了。“既然你们找打,我就不客气了。”

丐世英雄身未动,气随地走,激起断棍再度飞起,从众人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敲昏他们。

看到身后的威胁,那群弟子又纷纷回身应付在空中乱舞的断棍,结果冷不防丐世英雄从后接近,一个个全被点穴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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