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皮裤紧绷在笔直修长的双腿上,涂着鲜红指甲的五指搭在悬于腰间的刀柄上,后跟又细又高的长筒靴踩着凹凸不平的土地,步履摇曳生姿。
骤风吹过,白净的手掌将被吹乱的长发拢回右侧,露出了完全剃光还泛着青茬的左侧头皮。
走到蜷缩着倒在地上的安娜身旁,芭芭洛萨停下脚步。
伸手探了探安娜鼻息,气息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掰开安娜紧闭的牙关,将口腔中存留的血水清理干净,芭芭洛萨从腰间皮带上抽出一根细长的水晶试管,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出一些,涂抹在安娜只剩下一半的舌头伤口上。只是失血和剧痛导致的昏迷,用药止血消炎,剩下的就是等待自然恢复了。
虽然炼金术师制作的药剂有能达到“断指再生”的高级货,不过在迦南城中,城市的主人诺亚凭借自身怪物一般的体质不需要药剂就能达到相同效果,而半血的立场等同于“用坏既抛”的工具,诺亚自然也不会为了这些随时可以“生产”一大堆的廉价“工具”储备价值高昂的药剂。所以,即使身为守日人的总队长,芭芭洛萨手中也没有高级治愈药剂,只能用止血粉先对付着用在安娜身上。
飞空舰报应号上帝国支援给半血的物资中,倒是有一批药剂,只是其中价值最高的也不过是几支中级治愈药剂,而且因为报应号坠毁,这点可怜的援助物资也全都报废了。
芭芭洛萨能在飞空舰失事中存活下来,不只是靠着“气”的保护,在报应号被触手拉向地面时,指挥室中的三名国家炼金术师用炼成阵对舰体的加固也起了很大作用。当然,芭芭洛萨并不知道炼金术师的贡献,在坠毁的几十秒内,她已经从指挥室冲向了位于报应号下方的舱室,根据被她拷问的那个炼金术师大叔提供的情报,帝国最强的武器达摩克里斯就存放在那里。
芭芭洛萨下意识地拍了拍挂在腰后的小口袋,放在里面的小东西就是她从舱室里得到的。
因为被称为达摩克里斯的那台铁家伙太过巨大,只靠一个人实在难以移动,而且她也没有将达摩克里斯整体夺取的必要,所以她便从上面取下了貌似核心的部件。事实证明,在这个她靠揣测取下的小部件与巨大的机械装置分离后,装置也的确停止了运行。
其实芭芭洛萨拿走这个小部件并不是为了窥探达摩克里斯的秘密,意图染指这种据说威力非凡的武器。她对自己和自己率领的半血族人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这些小角色要是手中拥有可以一击灭城的强大武器,才真正会招来灭顶祸事。不过要是换成总体实力还在兰托尔帝国之上的圣灵教廷,则不会有这种顾虑。
现在芭芭洛萨手中这个貌似重要的部件就是她为自己的族人们取得的一道护身符,她早就看出来帝国扶持半血的承诺并非诚心实意,不然也不会带着达摩克里斯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来到迦南,所以她才潜伏在飞空舰中,而为了从帝国手中换取真正有价值的援助,她手中这个部件就是威胁的筹码——“如果不能满足咱的要求,就把它送给教廷哟,即使它并不是真正的核心,相信以教廷的技术也能从它身上得到不少内容吧。”
别看芭芭洛萨总是打扮得轻浮怪异,说话语气也像娼.妇一样轻佻,但她并不缺少必要的心机。芭芭洛萨要比她的诺亚母亲狡诈得多,至少她不会愚蠢到有人要背叛自己都察觉不到。没错,她的母亲就是柏翠丝这个接连被两个女儿背叛的蠢女人,阿赫蒂自然就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
合纵连横的算计是早已计划好的。现在让芭芭洛萨在意的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个“怪物”。
那个白发红眼,美丽异常的怪物。
对于自身武力,芭芭洛萨一向自视甚高。毫不自谦的说,即使是同时面对数十名诺亚或者黄金阶武者,她也认为自己可以获胜。她的武技早已突破了凡物所能抵达的最高界限,是另一层境界的高度。这层境界只在少数武者间流传,但芸芸大众也并非一无所知。这些拥有非人武力的“伟人”就在各种神话传说中被世人口口相传,所以这层不在“青铜、白银、黄金”三阶武力分级的境界也因此被称作“传奇”。
按理说,抵达如此境界,无论是足以自满的武力,还是心性的强韧程度,寻常事物都没法让芭芭洛萨感到恐惧。即使是不久之前她亲眼目睹的那些毁掉迦南,击落飞空舰的巨大触手,尽管明知自己不是那东西的对手,但她也并未感到害怕。但是当她在远处看到安娜五人所面对的那个怪物时,久违的恐惧感瞬间便夺取了她的行动能力。
那个怪物身上的恶意太过强烈,即便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流泻过来的气息还是让芭芭洛萨有种像是全身被一条又冷又湿的舌头舔了个遍的错觉。她相信,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立即屏气凝神,竭尽全力地收敛心神隐藏自己,她一定会被那个怪物发现。
胆怯令芭芭洛萨感到耻辱,而且这个刺入她心中的阴影要是不拔除,也会对她今后境界的提升造成影响。
可是先不提现在的她是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问题是她连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搞清楚啊。
“那东西会不会是诺亚信奉的白神呢?”
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昏迷中的安娜,芭芭洛萨自言自语着她的猜测。
联想那个怪物是出现在巴别塔,而且外表有着明显的诺亚特征,能够贴合诺亚一族“白神后代”的传说,这是很自然就能得出的论断。不过疑点还有很多。像是毁掉城市的触手,还有诺亚撤离时乘坐的那艘巨大飞空舰,以及被芭芭洛萨认为是白神的那个怪物为什么没有和诺亚一起撤离……这些问题她一时都得不到答案。
“或许这孩子知道一些隐情。”
芭芭洛萨低头看着怀中少女清丽的眉目。即使还在昏迷之中,安娜也还是一副悲伤表情,而不是伤痛之后的扭曲。
迦南城中一共有一万多名半血,其中只有一千人隶属于守日人部队,只是将自己的部下名字与长相记住,就已经让芭芭洛萨叫苦不迭了,之前因为身份限制,和诺亚家仆间也没有交集,所以她自然是不认识安娜的。不过只看那个怪物唯独留下了安娜一命,这份差别待遇就足以说明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至少应该能搞清楚那怪物的真面目。
所以等这孩子醒了之后再问问她吧。
芭芭洛萨心中盘算着。
还好诺亚对半血的教育投入还算下功夫,只是文字读写这一项的普及率就是罗曼大陆其他地区平民无法想象的百分之百,所以安娜即使无法再说话,靠写字还算可以与人交流的。
“总队长大人!”
身后传来呼唤声,芭芭洛萨回过头,看到从北边街面上,一名年轻的守日人士兵正向她跑过来。
“呦,安姆!”
看着在自己身前停下脚步,即使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立正站好的小伙子,芭芭洛萨笑着打着招呼。
安姆,迦南西门守门小队的一员。在就任守日人总队长多年后的现在,芭芭洛萨已经能不假思索地叫出守日人中每一位兄弟姐妹的名字。虽然没有必要,但这也算是她爱意的体现。
“对飞空舰的包围已经完成了吗?”
笑眯眯地望着这个面对她时总是有些羞怯的小伙子,芭芭洛萨对落回地面后就吩咐给手下的任务询问起来。
“是的,兄弟们已经把飞空舰包围起来了,里面的幸存者想要冲出来,不过遭到我们的阻击后,就全都缩在里面说什么都不出来了。不过总队长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冲进去,用得着对他们这么客气吗?”安姆一边回答着,一边让自己的眼睛不被芭芭洛萨坚挺高耸的胸.脯吸引,努力保持和对方视线相对,结果最后弄得自己更加害羞,脸色越来越红。
望着安姆一幅清纯处.男的表现,芭芭洛萨蔫坏地挑在这个时机让安姆将自己怀中的昏迷美少女安娜接过去。当看到安姆抱过安娜时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手背碰到她的胸.部,芭芭洛萨终于大笑起来。
在她的笑声中,安姆的脸彻底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苹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芭芭洛萨说道:“你以为帝国的家伙被你们击退的吗?他们是在提防咱,并且等咱现身给他们一个说法呀。那艘飞空舰里的五百禁军只要活下来一半,真打起来你们就要付出不小的伤亡。”
“等您给个说法?”抱着安娜的安姆注意到芭芭洛萨话语中的关键字。
“这个。”
像是故意调戏安姆似的,芭芭洛萨扭过腰,挺起紧绷在皮裤内的臀部,指了指悬挂在后腰带上的小口袋。
“他们发现了咱拿走了这个东西。”
黑亮的皮裤被圆润挺翘的臀部绷得紧紧的呈现在眼前,安姆下意识地吞了口吐沫,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己没出息的举动,他不由得连连倒退好几步,差点连怀中的安娜都给摔了出去。
“哈哈,小心点你怀里的小美人。”
大概是很满意安姆的反应,芭芭洛萨直起身,开心地笑着说。
“总队长大人,请您……”
自重一些,安姆好不容易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身份顾虑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芭芭洛萨这种作风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了也没用。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接着问道:“也就是说,那些兰托尔人是因为您口袋里的东西才有所顾虑的?”
“没错。”
傲慢的兰托尔人在被守日人包围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猛攻而是龟缩起来,也从侧面证明了芭芭洛萨选择了口袋里这东西是正确的——正因为这东西的重要性,所以偷窃它的嫌犯芭芭洛萨只要不现身,兰托尔人就得投鼠忌器,不敢撕破脸皮和守日人认真战斗。
“看来他们已经明白咱拿走这东西的用意了,很上道嘛。”
芭芭洛萨狡黠地笑着。
“您说什么?”
没有听明白的安姆疑惑地歪着头,一脸呆萌的样子让芭芭洛萨不由得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了,去和兰托尔人谈判吧,希望这东西能让帝国皇帝帮咱重建城市。”
“那东西有这么大的价值?!”
安姆一脸震惊。
“帝国不干,咱就找教廷呗。自家城市可能被强大的对手挨个毁灭,和为弱小的“盟友”重建一座城市,相信帝国皇帝会知道怎么选择才更加合算。”
走在前方,芭芭洛萨眯起的眼睛中闪动着精明的光芒。
.
同一时刻,城南靠近城墙的民居废墟上,成为根植在芭芭洛萨心中阴影的怪物正在欢悦的大笑着。
年轻的半血女性挥动着手中弯刀,徒劳地试图用寒光凌冽的刀锋吓阻欺近身前的苍白手臂。
刀锋划破手臂却并没有流出鲜血,撕裂的皮肉像是早已放干血水的生肉,干枯而泛着死灰。被毫无章法制造出来的伤口快速愈合,八只从背后伸展出去,和伊斯特神经相连的手臂传递给她的,是和蚊子叮咬程度相当的痛感。
再痛一些就好了。
伊斯特甚至有些遗憾。和她现在面对“美食”的兴奋相比,这种不痛不痒的感觉连助兴都算不上。
手臂抓住了彻底崩溃于恐惧之下,丢掉弯刀想要转身逃跑的女性。
女性曲线柔美的身躯被扯成“大”字凌空吊起,扭动挣扎的身姿有一种背德病态的性.感诱.惑。
伊斯特可以只用狂气就将对方禁锢住,但那样还有什么乐趣呢?看着新鲜食材在砧板上跳动,不也别有情怀吗?
此时伊斯特的思维中只有食欲二字存在。道德,人伦,禁忌之类的顾虑早已被她抛诸脑后,不,应该说这些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她的脑海之中。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脑子里有一个空洞,所有东西,‘哗’地一下,全都流走了……”
看着被手臂拎在眼前的女性俏脸因为恐惧而扭曲,伊斯特歪着头,非人般美丽的脸孔露出崩坏的笑容。
“啊~~~!!!”
面对伊斯特好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撕裂到耳根的笑容,女性半血发出撕心裂肺的惊恐喊叫。
“哈哈哈,叫得更动听一些吧,小羊羔!”
伊斯特本来剔透清脆的嗓音因为嘴部变形而变得仿佛含着一口淤泥般模糊不清。她身后的手臂撕烂了女性的衣服,点缀着两颗粉嫩樱桃的肉团在她眼前跃动着。
苍白的手掌攀了上去,然后在女性惊惧的眼神中,狠狠地将她胸前的肉团扯了下来!
女性瞪大双眼,瞳孔紧缩,紧接着好像野兽嚎叫一般的惨叫从她口中爆发。因为四肢分别被伊斯特的手臂分拉着,所以她因为剧痛而起的挣扎只是前后小幅度地挺动自己的腰肢,仿佛一条落上岸边的无鳞白鱼。
两团颤巍巍充满脂肪的白肉被手臂送到嘴边。
伊斯特先是舔了舔肉.团上粉红色的小.肉.蒂,但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却让她再也保持不住矜持,变形扩大的嘴巴一口将两团白肉一起吞了进去。
脂肪宛若顶尖的芝士蛋糕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食道蔓延向全身,让伊斯特产生一种犹如性.高.潮一般的强烈快感。
煽情的粉红色浮现在她毫无血色的皮肤上,长在她本体上的双手本能地摩挲着自己的胯.间与胸.部。
剧痛令女性放声哀嚎,而更让她恐惧的则是眼前怪物吃掉她的器官后,那副陶醉的表情。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血肉模糊的断面,女性泪眼摩挲。如果接下来是必死的绝望境地的话,她只期望面前的怪物可以杀死她之后再吃掉她的肉.体,被活生生吃掉只是想象就令她快要失.禁。哦不,在.乳.房被扯下来后,她就已经失.禁了。
不过,她果然还是更想要活下去。
只是又有谁能来救她呢?
半血的领袖芭芭洛萨大人能够击败这个怪物吗?
面对绝境,诺亚可以向白神祈祷,外界的凡人可以向圣灵祈祷,兰托尔人也会向他们的祖先祈祷,可是她呢,身为半血的她又该向什么存在来祈求救赎呢?
“神啊,救救我!”
最终,没有信仰的半血女性失声喊出的只是指代对象笼统暧昧的单纯称谓而已。用这种没有半点虔诚心喊出的求救,即使真的有哪位神明能够听到,恐怕也提不起一丝兴趣伸出援手吧。
但奇迹在女性眼前发生了——
笼罩着璀璨金光的长枪不知从何处射来,击爆了她眼前怪物的头颅!
等到那颗美丽又恐怖的头颅碎片飞溅起来时,长枪击穿空气犹如雷鸣的巨响才传到了她的耳中。
没等失去头颅的怪物倒下,一支又一支长枪从同一方向飞射着穿透怪物单薄纤细的躯体,苍白的肉身在犹如耀阳般炽烈的金光下瞬间分崩离析,就连抓着女性的手臂也被长枪准确击断,女性从半空中摔向地面。而直到她落回坚实的平地上,长枪突破音障的音爆声才接二连三的响起!
夹杂在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中的,是仿若神明般浑厚雄壮的呐喊:
“圣灵的光辉助吾等铲除一切邪恶!”
半血女性身下的地面在震颤着,和地面振幅相同的马蹄声隆隆入耳。
她看着几支斜插在地上,金光已经消散的红色骑枪目瞪口呆。在前一刻还想要吃掉她的怪物此时已是溅满地面的白色碎块,也就是说,她得救了吗?
难道真的有神听到了她的祈求了吗?
“不用再害怕了,柔弱的羔羊,圣灵已经指引祂的仆人来到你的面前。”
马蹄声停止,男性低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抬起头望着十二名端坐在高大战马上的赤甲骑士,半血女性的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世间真的有神存在。不是诺亚信奉的那个恐怖嗜血的白神,也不是听来往旅人所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她的眼前,愿意聆听卑微如她的祈祷并拯救她的神明竟然真的存在!
半血女性热泪盈眶,起身向被她视作神明的骑士伸出了手,而骑士被赤红色手甲包裹严实的手掌也回应着伸了过来。
可是女性沾着自己血污的手却没能越过近在咫尺的距离,僵在了半空之中。
像是没有理解状况似的,半血女性一边呕着鲜血,一边低头看向毫无知觉的胸腹。
空无一物。
从位于躯干正中的窟窿能够看到身后的地面。
原来如此,因为被掏空了所以才没有知觉了吗?而且不是自己想要低头,而是脊柱断了之后脖子撑不住脑袋的重量了吧。
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理解了这些问题,睁着一双仿佛在嘲讽自己可悲一生的空洞双眼,半血女性倒在了地上。
刚刚被圣骑士用骑枪投掷撕成碎片的伊斯特上半身悬浮在空中,而她腰部以下,则是盘根错节犹如树根的苍白脉络,飞溅在周围的白色肉块蠕动着在地面和脉络汇聚在一起,显然她的下半身正在飞快的构建重生中。
撕咬着抓在手中的子.宫,狼吞虎咽的伊斯特对眼前怒火中烧的圣骑士视而不见。
“大胆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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