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柳院长正站在门外,双手抄在背后,笑眯眯的。梁仕容又惊又喜:“啊,是您。”
“对,是我。”柳院长拍拍梁仕容的肩,“我来看看刘蔓莉,也来看看你的最后一个疗程。”
“我的最后一个疗程?”
“是的。我看疗效不错,很不错。”
“柳院长,”刘蔓莉喊了一声,猛烈的咳嗽竟突然止住了。
“我碰巧听见了你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老院长跨进病房,边走边说:“真够动人的。”
“我最后一句什么话?”
“容哥,有你在我身边,比什么药都好。“老院长向刘蔓莉睒睒眼,表情像儿童似的。
“怎么,说得不对吗?”她顽皮地瞅瞅柳院长。
“说得好极了,也证明我的‘处方’开对了。”柳院长莞尔一笑,往耳朵上挂听诊器:“现在,孩子,让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你肺部的炎症一直未完全消除,这使我不安。”
“我先离开一会儿。”梁仕容嗫嚅道。
“你就待在这儿嘛。”刘蔓莉以恳求的目光望着梁仕容。
“对,你就待在这儿。”但柳院长旋即改变了主意,摆摆手:“哦,你去找阿芬,让她把刘蔓莉的病历送来。”
院墙外那片蓊郁的松林,在海风吹拂下发出阵阵喧哗。松林中蜿蜒着一条小径。尽管环境幽美,空气清新,梁仕容却心乱如麻。
午后,梁仕容回到病房。用餐之后,照例上床休息。无论中午还是夜晚,他从来都睡得很好;但是,今天却反常了,感到异常的燥热和烦闷,在凉席上翻来覆去。一旦闭上眼睛,刘蔓莉那苍白、俊美的鹅蛋脸,那双大而明亮的眸子,那热烈而清纯的欢笑,便翩然浮上他的脑海,搅得他心乱如麻,更加不能入睡。他爬起来躺下,躺下又爬起来,直至太阳偏西依然如此。他终于抓起床头小柜上的安眠药,一口吞下。生平第一次服安眠药,还真管用,昏昏入睡,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待到迷迷糊糊醒来,嗬,已是晚间十一点多了!他点燃一支蜡烛,看到床头柜上的托盘内摆着一碗饭和几碟菜,上面罩着纱布。他下了床,喝了些水,开始在屋内踱来踱去。纱窗外月光澄净,碧空如洗,一片蛙鼓虫琴。好不容易捱到东方露出一抹灰白,远处传来雄鸡的啼叫,才觉察到楼下略有动静,那是早起的柳院长在收拾办公室。梁仕容想了想,蹑手蹑脚开了门,下了楼,在院长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
“睡得怎么样?”柳院长把他让进去。
“很好。”
“昨天下午和夜里,蔓莉来看了你好几次,你都睡得很沉。”
“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蔓莉不让。不然,昨夜月色很美,凉风习习,你俩可以到树林里散散步。”柳院长耸了耸肩,“哦,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梁仕容说:!我想借一身衣服和一点钱,出去办点事和去汉阳门码头一趟,打听一下采风团的事。
“什么时候动身?”
“15分钟之后。”
“这么急?”老院长望望窗外。
“早点好,凉爽些。”
“那就快去快回。拍些电报给亲友们,让他们放心。”
梁仕容个头高。好在亚芬是有心人,已经为他备齐了一套合身的衣服,还有草帽和零钱。现在,柳院长送梁仕容步出小楼。柳院长看看刘蔓莉病房的窗户,口气有点遗憾:“她也是夜不能寐吧,大概刚睡着。不然,让她也来送送你。”
两人走到院门外,柳院长在晨光熹微中端详梁仕容黧黑清瘦的面孔,良久,拍拍他的肩:“办完事早点回来。蔓莉是个好女孩,难得的好女孩啊!”
梁仕容到了汉阳门码头。游泳场已被暴风雨摧毁无余,但见一片淤泥。还好,游泳场主建筑在离岸较远的石堤上,没被摧毁。工作人员见了梁仕容都大吃一惊,像见了鬼似的。梁仕容取回了寄存在那里的钱物,径自走进汉阳超级商场。
梁仕容估计刘蔓莉的身高在1米60之间。他请店员帮着选购了一件束腰短袖的白色连衣裙,一件白布草帽和一些其它用品,打成一个包裹,到邮局连同一笔钱一并寄往汉阳医院,登上回京列车,将所遇暴风等情况向大赛组委会作了汇报后,便离京回到公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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