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府修建于去岁至元十八年十一月,历时九个月于今年八月初建成。整座府邸坐落于华山落雁峰前主道之上,堵住了进山的道路。府邸内部仅仅只是一些殿厅房舍,并没有太多的装饰。而在此居住的人更是很少。
此刻在大元府的后院,因为刚刚修建好的府邸,所以后院的杂草还没有处理。秋意之中的后院篙草也已泛起了慌乱的黄色,一座暗青色的石亭矗立在杂草之中。夕阳照耀之下,整个院子随风浮动的篙草还有岿然不动的石亭,一种动静相宜的和谐,虽荒凉却有着浅浅的生机。到荒草败尽,明年又会是一场生机勃勃。
石亭之中仅有一张石桌三把石椅,亭中站着一位黑衣之人,长发直而顺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他双手附后,面向远方高山,久久不肯动弹。他面色蜡黄,表情僵硬。颈部罩着黑纱,挡住了脖子,此刻的他的眼眸是深邃的。
到达约定之日也就是昨日,到此之后,他随着一众人拱着一座轿子一道被刘通迎进府邸。穿廊过栋,来到了后方议事厅。议事厅里宽阔气派,左右两侧皆有长椅桌案,众人进亭分座之后立在桌案两旁,轿中之人下轿,身着贵气逼人的正黄袍,屏退了众侍卫,单人龙行虎步直奔大厅正中的宽大的座椅,坐定之后。底下众人一齐躬身道:“参见陛下。”
忽必烈抬抬手道:“众卿请坐。”
此刻的议事厅之中,共有八位客卿,有鬼谷有刘通还有公孙恶还有五位江湖高手,而庙堂之人却是一个没有,众人坐下后。
忽必烈接着道:“刘通,给大家介绍一下此刻的事宜吧。”
刘通坐在下首第一位,闻听此言站起身,不卑不亢道:“禀陛下,众位。我自打受陛下所托负责华山论剑一切事宜,在华山之巅修建了五座擂台,诸多房舍,山脚之下扩建了武豪镇,历经十月,托陛下洪福,不辱使命所有设施尽皆完成。而近月余,从我所部人手传回讯息可知,武豪镇中断断续续的来了诸多江湖豪杰,陛下和诸位来时怕是也看到此刻的武豪镇上已经人满为患了。料想此番论剑,定然会涌现诸多高手。”言毕望向忽必烈。
忽必烈哈哈一笑,也没有大加赞赏,他知道此刻在座的武人各有所图,说是客卿,实际上只是一群江湖草莽罢了,只是他忽必烈为了控制江湖武人的棋子。
忽必烈道:“此番论剑,众位可有什么好的谋划,当然朕也不是否定诸位当时在大都之时所谋划的方案不好。众位畅所欲言。”
此刻的黑衣公孙恶却是站起身,一张嘴一股金属碰撞之声出口道:“陛下,我所制药无碍,容我先告退。”还没等忽必烈同意,竟径直退出了议事厅之中。
在座之人,人人皆不相熟,对这公孙恶其人更是不了解。众人也有些纳闷这公孙恶是何人,早前在江湖之中就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投靠大元朝也没有人能说出过此人跟脚。所以此刻对于他的无礼也是不敢多说什么。
忽必烈心下有些暗怒,但面色却是不改。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走出议事厅。别人不知道这人的跟脚底细,他又何尝知道?
无奈之下,忽必烈道:“公孙先生,特立独行,不喜这些,诸位皆是江湖上有着名望之人,尽可畅所欲言。”
下方桌椅之中,一人站起道:“陛下,此刻的武豪镇武人极多,虽然人多,但是这次论剑乃是陛下亲自设立的。自古江湖武人不与朝堂之人为伍。我认为到日子后,恐怕有些真正的高手却不见得会下场竞争。到时到叫一些江湖宵小窃夺大宝,夺得江湖气运。”
忽必烈道:“朕也有此疑虑,却也是苦无良策。”
厅中之人,探讨着各种策略,但屋外之人却是走向了一座半开门院的后院。
公孙恶信步出了议事厅,来到了在来时路上路过的那座后院。推开那半开的院门,轻轻关上,在杂草中躺行而过,来到那院子正中的石亭。风景是寂寞的,他也是寂寞的。寂寞的似篙草,独自发绿枯黄,从不引人关注,从不争芳斗艳,只是默默的,只是默默的孤单的矗立在人群之中,人群之外,难怪那人从来不曾真正的体会过自己的对其的感情。
公孙恶看着远方华山,他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来,要他想也许会吧,那人原来是那般喜欢热闹,言语俏皮讨人欢心。他总是会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不管对错,在他心中对错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那人知道他的事迹。
好多年过去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人是否会变化,他也从不养意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他从不是一个善于与人交流之人。但他知道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人生哪能一切皆入初见的美好。
寂寞的他,只是盼望有害怕着重逢而已。不怕沧海桑田,无惧物是人非。在亭中站立,站立。站立良久,也许是一日一夜,也许只是一瞬。一位侍者来到亭畔,侍者轻声道:“公孙先生。”
公孙恶忽然听到声响,陷入久远回忆中的他回头看去。
那侍者看到他的眼神,冷汗瞬间直冒。他是宫廷之中的侍者,此番陛下微服亲临华山,他随众人一起来到华山大元府,只是侍奉众多大人物罢了。在宫中也算是见过一番市面的,但他从来没看到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蕴含这么多的内容,那是相思甜蜜仇恨杀机的矛盾的眸光。侍者的心惊之下,头低的更低,“先生,镇南王到府上了,陛下派奴才来请先生。”
公孙恶收敛眸光,用他特有的金属板嘶鸣的声音道:“知道了,你去回禀陛下就说公孙有些乏了,就不过去了。”
侍者道:“是,奴才告退。”
公孙恶挥下手,转过身。那侍者缓缓退出这座院落。会同门口等候的侍者一道回禀去了。
此刻的议事厅,噤若寒暄,应该说是自打那个身着黄色劲装的男人进入大元府之后,一路急行,直奔后院议事厅。这一路上仅仅碰到几名侍者也无一人上前见礼,而且这些侍者看到这人后不约而同的都会把手中的活计放下,静静的立在道路两旁而已。
要说整个大元朝,最让人尤其是庙堂和皇宫敬畏的,不是那一统天下的皇帝忽必烈,而是他的嫡长子巴图。他曾亲自攻破襄阳南门,他曾马踏大宋皇都,在陛下授意之下,追杀少帝怀宗与信国公文天祥至天涯海角,所谓崖州之后无中华正是那一役逼文天祥吐出口的。也是整个九州大地,泱泱华夏之邦最为悲哀的哀语。然后他更是马踏江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残杀江湖义士无数,整座江湖在他的铁骑和其本身绝世武力下瑟瑟发抖。
在江湖之中他就是一个屠夫一个刽子手,江湖人对他的恶谥极多,什么天下第一恶人,什么冷面屠夫,什么禁声杀神。尤其是禁声杀神这个称号,更是大家交口认定的。传闻此人有声音洁癖,最恶噪音,一次带铁骑走江湖之时,路过一个还未被战火波及的村庄,一妇人抱着孩子在村中树荫下乘凉,孩提哭叫声传到他的耳中,顿时他的暴戾就散发开,命铁骑屠戮了整个村庄,鸡犬不留。还有一次,那是他回宫受封之际,在皇宫之中身为皇子的他自然会有一座宫殿,一位大臣为了讨好他,欲将自己精心熬练心爱的兰彦青隼送他,结果当晚侍者带着大臣进入他的寝宫之时,隼鸣声扰了他的修炼,一声不响之下,他就将隼与侍者大臣一并斩杀。种种很多有关于因为杂音扰他,而他暴起发怒的传闻流传在朝在野。
所以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带领铁骑来此,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正是镇南王府中最锐利的鹰犬,还是王府中最神秘的暗极营的正副首领。
噤若寒暄的议事厅之中,诸多客卿对这位皇子更是镇南王的中年人不熟悉但也有过耳闻,所以无一人见礼,而忽必烈则是看着自己的长子,其实他心下还是有些欣喜的。长子巴图虽然脾气有些暴戾乖张,但是武道天赋却是世所罕见。而次子拉卡更是文才兼备,如此一文一武两大皇子,长子更是武痴不会有争夺皇位的想法,文武合当是蒙古大兴当是大元大兴的征兆。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忽必烈看着长子,完全没在意他身后还有两人,脸色温纯道:“巴图,坐下。”
巴图一抱拳,坐在了那早在他进屋之后就离开自己座位的刘通的座椅,而他的两位鹰犬自然站在他的身后。此刻刘通却是有些尴尬,让出座椅的他显然没有地方可坐了。心下一横,算了,既然无座就站着说话吧。“陛下,王爷,诸位。明日即是重阳节了,也到了论剑的时日了,此番我们便分摊下这五路的负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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