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不通风水玄虚,最近时常与曾德鸿闲聊,起了好奇之心。
“九星连珠究竟是何异像,先生如此看重?”
曾德鸿宛然道:“世间万事,吉凶晦吝,皆能由星象推知,众星连珠乃是其中一种,不过黄道运转所致,但却是天机示现,其实不单有九星连珠,还有五星连珠,七星连珠等等异像,譬如玄武门之变当夜便有五星连珠呈现,及至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又出现过七星连珠,是以众星一线,天下大变,最近一次显现是在闯王进京,崇祯吊死煤山,当是时,星陨如雨,天以五星连珠。”
“那是福是祸如何断定呢?”
“不能只看众星一线,还需结合星象占卜之术,那满天的星辰日出即没,日落则现,暗藏天机,其中纷纭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也,譬若星辰该隐不隐,该现不现,即为凶兆,自古天象异端,史不绝书,当日专诸之刺王僚,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白虹贯日,都是天人感应招致,这是大事记,平常时节,星斗伏见,早晚羸缩,也是预兆。”
话说到此,曾德鸿突然眉头紧锁道:“这月余以来,天象骤变,先是五星犯宿,继而太白蚀昴,都是大大的变数啊!不知天下又会起什么波澜!”
婉清没有听明白,曾德鸿取过星图一一指点道:“五星者,岁,荧惑,填,辰,太白,昭示木、火、土、水、金,本该循规蹈矩,依时流转,可是最近以来……五星连连干犯,依书直论,此谓大凶之兆,自昨日起,又有客星见于房,金星犯昂宿,寓意兵灾,照目前星辰运动推算,十天之后子时必有九星连珠。”
“上次九星连珠,恰逢黄帝灭蚩尤,统一天下,谓之圣人出,不知这次,哎!难料,难料!”
婉清豁然笑道:“先生怕天塌下来不成,难道未曾听过:‘以地为席,以天为衾’?”
曾德鸿原是潇洒俊逸之人,听罢此言,哈哈大笑道:“格格说得是,天塌下来当被盖!倒是我想得局促了些!”
婉清正待宽慰,突然破军挑破帐帘冲进来抓住婉清的手往外拖,上气不接下气道:“快,快,不好了!快跑!”
二人看他一副惊惶失措,料到外面必有大事发生,来不及询问,赶紧跟着他跑出去,刚出得帐篷便逢上一大群人汹涌而来,向山道冲去。
曾德鸿定了定神,向队伍后方打望,只见阵阵尘土飞扬,看不真切,索性攀到旁边的一株大树上远眺。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得掉下来。
原来离山顶相距不到一里处,蹿出大量动物,什么虎,豹,豺,狼,熊,野鸡,兔子,狍子,麋鹿等等,数量极多,数不胜数。所有动物结成一只队伍狂奔,惊起群群飞鸟,片刻功夫,天上也是黑压压一片。
曾德鸿不知到底发生什么变故,但眼前总要紧的肯定是逃命,否则必会惨死在这群动物的铁蹄之下。
还是婉清临危不乱,指挥众人攀爬到周围大树上躲避。
半盏茶时分,这支队伍就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直向山下狂奔,有来不及上树的几名伙计,当即被踩个半死,传出阵阵惨呼,还有个伙计不幸被大黑熊拍晕了脑袋,举过头顶扔向一旁,拦腰撞击在树干上,估计已是殒命。
成千上万的动物从山道奔涌而过,激起地面震荡,树上的积雪冰棱扑簌簌地直往下掉,狼嚎虎啸不绝于耳,惊得众人浑身毛发直立。
饶是隆泰等人武艺高超,三两下窜至树顶避开一劫,但看到此情此景,无不动容,就连关海山,曾经伺候过皇帝木兰围狩的,也从未见过此阵仗,只能报以瞠目结舌。
“好在捡回条性命。”,关海山低呼道。
直用了一炷香的时辰,方才尘埃落定,空中也是飞鸟绝迹,天色几近黄昏,刮起了凛冽的白毛风,失去生气的森林一片静悄悄,沉寂中透着阴森恐怖。
大家伙儿哆嗦着腿儿滑溜下树,擦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发现内衣瓤子皆已汗水浸透。
锅碗瓢盆散落一地,踩踏得稀烂,帐篷全部推倒,几副大车驾也被撞跑,轱辘滚子加速,径直翻下山崖。
眼前稀里哗啦一片狼藉,众人无可奈何,拾掇起地上的物件,挑着还能使的,勉强支起了帐篷,生上几堆篝火。
太保们被婉清打发到山崖下面捡挂落儿,只留下曾德鸿几个守着营地,清点人数却发现除去死了五六名伙计之外,千惠子消失无踪,连着那群藏獒也是销声匿迹,全不见踪影,关海山心急,当下运起浑厚内力,发出震惊百里的狮子吼,呼唤千惠子,也不见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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