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的人怒目相对,一齐挥斥。
从风一眼觑见他腰间别着一个精致异样的锣槌:槌头嵌着一块球石,剔透晶莹;槌尾垂着三颗猴脸桃核,雕工细腻。不觉好奇,挨过去伸手把核桃捏了一捏,情不自禁感叹:“哎,好玩,你有三个,给我一个。”
耍猴人冲从风拍了拍锣槌,说:“各位仁兄,你们不肯我随行,让这位小兄弟跟着我吧,就让他和我做个伴。”
从风说:“好啊好啊,你送我一个玩儿,我跟你做伴。”
头人拽住从风,挥起马鞭威胁耍猴人:“识相的快滚,别自找难看没事找抽。”
耍猴人满脸无奈,转身牵着两只猴儿一步三回头踟蹰而去。
从风还在想着他那锣槌,迟疑追望,头人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从风一脸不满:“你拉着我干什么,我愿意跟他做伴。”
“你小子没心没肺,不知道人家根底儿敢跟他走?没准把你弄残废了给他当猴耍。”
从风拗不过,耍猴人已经拐过山坳不见了,只好继续跟着马帮。
又赶了老长一程,这一日,马帮转出山谷,上了大路,不久来到一个小镇。
刀疤脸悄悄问头人:“这小子怎么办?”
头人心里有一个疑团,但他不想去解开,犹豫了一下,说:“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脸说:“就怕留着是个后患。”
头人说:“咱们不知道他的根底儿,放了他吧,万一弄错了人,错杀了无辜。”
刀疤脸还想坚持,头人走到从风跟前说:“此处名唤虹城,本帮已达交货之地,不再往前走了,你自个儿去吧。”
从风见他俩刚才在嘀咕,有些不放心,怀疑说:“你们真肯放我走?”
刀疤脸说:“混小子哎,我们又没有拘押你,啥叫放你走?一路管吃管喝把你带过来,咋不知好歹?”
从风说:“好歹?是你们自愿让我白吃的,我可没带山货抵账。”
头人说:“我们是靠脚力赚生计的,没有害人之心。也不用你记好,从此各走各路,你留个名儿吧,如果日后再碰上,也好有个招呼。”
从风说:“我叫从风,你们不像是坏人,是坏人告诉你名儿也不要紧。”
刀疤脸说:“坏人还能写在脸上?我还说你是坏人呢。”
头人拿出些银两给他,说:“瞧你没带,拿着吧。”
从风迟疑说:“要这个干什么?”
刀疤脸说:“你傻啊,送佛送到西,给你做盘缠,路上要吃要喝,你以为还有人让你白吃?”
从风觉得这些人挺够意思的,他没说谢,却随口冒了一句:“旧袍在外,锦袍在内。”
刀疤脸脸上那道趴着蜈蚣似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厉声喝问:“你小子老拿哥老会的路数招惹人,莫非是官府的奸细?”
从风对刀疤脸说的“哥老会”和“奸细”一概不懂,一个劲的茫然摇头。
头人蹙了蹙眉,说:“别扯淡了,这小子不是奸细的料。小子哎,你之前打的手势和刚才说那两句话,落在官府手上可就没命了。按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懂这些路数,你是什么来历我管不着,寻你娘就寻你娘,别整些不靠谱的事儿。”
从风似懂非懂地把头点了一点。
头人挥了挥手,马帮扬尘而去。
从风此时倒有些不舍,望着马帮渐走渐远,直到从视野中消失,他的心里也随之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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