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令海力古没想到的是,经过了这一夜的思量,主意已定的自已,却遭到了大济农嘎鲁的反对。
嘎鲁忧心忡忡地他说,经过昨天黄昏的这场战斗,自家的骑兵士气已然大挫,今番若再度进攻,纵然勉强获胜,只怕亦是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于是,他以一种哀求的语气,对海力古说道,请汗王看在自家兵力大大受损的情况下,就为阿巴哈纳尔部落的将来,保全这些宝贵的成年男丁吧。
说到这里,嘎鲁又低声对他说道,战到现在,明人并未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只要他能放低姿态,对明人承诺赔偿以及发誓永不再犯,那么,将来即使李啸要做出惩罚,却也不会痛下杀手。
嘎鲁的这番话,却让海力古怒不可遏。让自已去向那个汉狗李啸求饶,这简直是丢尽了蒙古人的脸面!
要知道,自已是高贵的白银家族孛儿只斤氏的子孙,是蒙古草原上的雄鹰之主,骨子流的是蒙古人强悍不驯的血液,根本没有向一个曾为乡村猎户的卑贱汉狗李啸,去屈膝求饶的道理!
“嘎鲁,你记住,草原上骄傲的雄狮,纵然被群狼咬死,也绝不会向狼群求饶!”愤怒的海力古,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后,狠狠地用马鞭抽在嘎鲁脸上。
嘎鲁惨叫一声,捂住了脸,立刻有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渗出。
“传本汗之令,全军速作准备,以四面合围之势,全力上攻坡上的明军,务必将此阵一举攻下,将明人全部斩成肉酱!”随后,阿巴哈纳尔汗海力古,刷地一声抽出腰刀,高高上举,同时声音冷酷地响起:“此次战斗,本汗亲自押阵,务必一举成功,若有临阵而退者,格杀勿论!”见到全部的蒙古骑兵黑压压的涌上来,防御阵地上的明军与民伕们,皆是脸色凝重。
他们知道,决死一战的时刻,到来了。现在上攻的蒙古骑兵,足有近四百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决绝的表情,他们知道,自已除了拼死上前击败明军外,再无任何活路可条。
“各位听本官号令,待蒙古鞑子上攻之际,分两次投完剩余的手掷雷,然后,与攻上阵来的蒙古鞑子决一死战!”徐修的声音,冷冷而坚决地响起。
“得令!”下面是一片整齐而坚决的喝喊。很快,在四面而来的隆隆马蹄声里,近四百名蒙古骑兵快速纵马上攻,在清晨的艳阳照耀下,高声啸叫的他们,有如数百只黑色的箭头,向着山头密集攻来。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扔!”徐修一声大喝,一百多颗滋滋燃烧的手掷雷,呼啸掷出。总共又有80多颗手掷雷顺利爆响。
剧烈的爆炸声里,浓密刺鼻的呛烟中,明黄刺目的火光,在山腰处组成了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目的光环。
一众守卫的明军,皆以为还能象昨天一样,把攻上来的蒙古的骑兵炸个人仰马翻,只不过,在劲烈的草原风吹开烟雾后,徐修等人才发现,这次的战果,却比昨天要小了很多。
仅仅只有二十多名骑兵被炸死,另有四十多人被炸伤。原来,这次上攻的蒙古骑兵吸取了教训,人人眼中牢盯着坡上的明军,注意他们要投下来的手掷雷。
而一见到那有如黑色小鸟般呼啸飞来的手掷雷,便有大批骑兵,拔转马头,或退后,或侧避,故明军这次投掷,给蒙古骑兵造成的伤害要比上次要小得多。
躲过明军这波攻击,剩下的三百余名蒙古骑兵,人人脸色狰狞而扭曲,他们发出如狼嚎的啸叫,更加猛磕马肚,往山头猛冲而去。
徐修见得蒙古骑兵愈发疯狂地攻了上来,脸色亦是更是严肃。很快,蒙古骑兵到了离自已阵地只有三十步的距离。
“投!
“徐修一声暴喝,最后的一百多颗手掷雷,瞄准猛冲过来的蒙古骑兵,用力掷出。三十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而眼见得目标在即,所有的蒙古骑兵,再不避让,纷纷地猛磕马肚,奋力前冲。又是八十多颗手掷雷,齐声爆响。由于蒙古骑兵距离颇近,这次掷出的手掷雷,造成的恐怖杀伤效果,让每个明军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个人可以清楚看到,那些进入手掷雷攻击范围的蒙古骑兵,在浓密的白烟中,在刺目的火光里,人与马皆是残肢四分五裂,鲜血与内脏四处飞溅,在手掷雷的破片所及之处,皆成了一个恐怖的地狱屠宰场。明军这次最后的手掷雷攻击,复让六十多名蒙古骑兵被炸死,七十多人被炸伤。只不过,在与此同时,最后的二百三十多名蒙古骑兵,在躲过了两次手掷雷攻击后,终于攻入了离明军阵地近在咫尺的地方!
“各位,守住阵地,务必要在此挡住这些可恶的蒙古鞑子!
“身为文官的徐修,手持一把钢刀,声嘶力竭地大声喝喊下令。几乎就在他刚喊完,所有的明军,以及一众民伕纷纷各持刀枪,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决死之态,准备与继续冲来的蒙古骑兵进行殊死厮杀。刷刷的马刀抽拔声里,蒙古骑兵们高喊着,有如杂耍一般,跃过明军那些由粮袋及马车组成的外圈防线,冲入阵中与守阵明军进行最后的决战。而眼见得自家的骑兵,终于冲入了明军阵中,一直紧皱着眉头,在后面一百来步距离外押阵的阿巴哈纳尔的汗王海力古,长吁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涌起欣喜至极的神色。
“儿郎们,明军就在眼前,这帮怯懦的羔羊,如何是我们骄傲的蒙古草原狼的对手!让我们冲过去,把他们统统杀光!
“海力古随及率领着二十人的精锐护卫队,纵马狂驰,亲自率队进攻明军的守卫阵地。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就此展开。明军士兵与民伕,与冲上阵来的蒙古骑兵,互相搏命砍杀。刀枪碰撞的叮当声,刺入人体或马身的沉闷噗噗声,砍入受伤或将死的人那惨叫哀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一时间集体爆响,有如一首死神的欢歌。鲜血喷涌,残肢飞洒,空气布满了血腥气与人体排泄的恶臭气息,一百五十余名汉家炎黄子孙,与二百五十多名苍狼白鹿的后代,在这山头阵地之上,刀砍枪刺,凶狠而绝决地厮杀。每一个交战的士兵都知道,战至此时,双方都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砍!用力地砍!拼尽全力地砍!砍掉对方的脑袋,砍下对方的手脚,砍开对方的肚腹,让浸满鲜血的战刀,饱食对方的血肉与鲜血,让对方的惨叫与哀嚎,成为自已的胜利奏鸣曲。刺!奋力地刺!毫不留情地刺!刺穿他们的咽喉,刺爆他们的眼睛,刺入他们的胸膛,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异族,用卑贱的血肉,肥沃这千古征战不休的蒙古草原,让他们丑恶残破的尸体,成为无数狼群啃食饱餐的对象。一刻来钟后,在四面环攻,人数将近是自已二倍的蒙古骑兵的围攻下,明军阵地,开始渐渐地出现松动。首先崩溃的,是那些民伕。这些只会下苦力,完全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民伕,虽被徐修临时征召为战士,但在这样残酷搏命的厮杀中,他们的战力与决心,与久经战场的蒙古骑兵相比,实在相差太远。他们哀嚎着四下溃散,扔下刀剑想逃离这可怕的修罗场,只不过,杀红了眼的蒙古骑兵们,绝不可能给他们逃生的机会,已饱饮鲜血的弯刀,毫不留情地朝他们背部与脖颈砍去,让数十名溃逃的民伕登时被杀尽。原本就在艰苦作战的明军,登时陷入了四面重围腹背受敌的绝境。
“儿郎们!继续砍杀,明狗子已支撑不住了!只要杀光他们,这里全部的东西,可就都是咱们的啦!
“一刀砍掉了一个明军头颅,半边脸被喷起的鲜血浸得殷红恐怖的海力古,见到明军败象已显,他近乎疯狂的喊叫声中,满是欢喜。听到主帅的大声鼓劲,剩余的近二百名蒙古骑兵,齐齐发出如狼般的吼叫,愈发奋力地向前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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