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中午时分,阳光渐渐白亮起来,把周围树林和草地照得鲜绿,远近起伏的山丘也是一种清晰的深绿色,空气很干净清新。
这个星球目前还没有被人类污染。失去家园的惨痛经历,使人类学会了爱护自然,远在大迁徙之前,就有星际环境保护法明文约定:一切人类行为必须以保护自然环境为前提,全体人类共同遵守,无论各种政见、文化和种族。
沿着两道山脉中间的丘陵峡谷地带,侦察排的三个行动班呈扇形在前方十到二十公里范围搜索推进,排长所在的第一指挥班和戴朴身处的第五支援班跟随在后。
侦察排按特殊部队编制,一个班五名战士、一排共五个班;奉命前往横断山脉深处,为野战军团挺进作常规军事侦察。有情报说自由党叛军在横断山脉地区勘探出大规模金属矿藏,并设立了军事基地和结集流民建设走私城镇。
丽根星的自转时间为四十三小时,极其漫长的一天。
侦察排已经行军超过四个小时,按照人类躯体的活跃规律需要休息和调整,以保持最佳作战状态。排部指令队伍就地休息和用餐,后方的两个班队开上一个山丘树林高地停歇下来,官兵把各自的小型越野车能量吸收板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打开。
戴朴拿着压缩食物和水壶,在树林里走动察看环境。
高地周围生长的多是一种叫“石干榈”的半石质树木,树冠高大稠密,树干象打磨后的岩石一般的坚硬光滑,敦实粗壮,一个人合抱不过来。这些树木通常四五棵丛生在一起,战士可以躲在树下透过树干间隙向远处窥看射击,是极好的作战掩体。
山顶上有一片空旷草地,丝绦般的草叶异常茂盛,叶尖上长着绒毛样的白花,象地球上的蒲公英,连绵成一片,就象绿草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两面的山峦都在六千米以上的高度,悬崖陡峭,山巅积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雪层下裸露的岩石透出一种钢蓝色调,背后映着蓝天白云和一轮蓝白相间的巨大星球(美根星),非常壮观瑰丽。
戴朴看见女医官安娜站在树丛下,面朝着草地,头盔的面罩掀了起来,仿佛在为眼前的美景沉醉着。戴朴把食物都塞进嘴里,拍拍手,再举起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向她身后走去。
“第二班报告,五点钟方向,距离四十一公里,发现行进中的叛军装甲机械部队,可观察人数九十五员,可能正面遭遇……”
戴朴停下脚步细听。
他能够控制听觉过滤出轻微的声音,这是不远处通讯兵在低声向侦察排排长报告。
“不到一百员?不足一个行动连队人员编制……有发现分散的小股队伍吗?”排长在询问。
“没有发现。”
“不对,至少缺了二十员数,路上没有遭遇对方的侦察兵吗?”
“没有。”
“奇怪,他们的侦察兵在那里?”排长沉吟着。
戴朴警惕地透过树林观察前方的地形情况、有可能埋伏军队的位置。照军事常识,常规行动中的侦察兵不会离开主力部队超过三十公里距离。
一阵风吹来,草地上的白花纷纷扬扬飞起,如同烟雾般漫开,在太阳光下象玻璃尘埃一样的闪闪发亮,折映着七彩的虹色光芒。
树林边上的女医官安娜轻轻地叹息,好似不由自主地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吸引着,举步意图趋近草地中去。
戴朴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嗅着她身上的香味被风吹来:是一种清淡的,象阳光下青草的气味;看着她走出树丛的阴影,走进明亮的草地里,挂在腰臀一侧那绿十字标志的方形皮袋微微抖动着……仿绒面的迷彩贴身军制护甲紧裹着她的身躯,在阳光下浮起淡淡的光晕。
安娜的职衔是陆军上士,副排长兼医务官,一级神枪手。能够加入侦察排的军人总有些过人的能力。她闲时还喜欢画两笔水彩风景图。
戴朴一直对她有好感,不止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她的身上占大部分的黄种汉族人血脉,那种古典式的优雅娴静、宛若华人大家族中长女的气质,使他觉得格外亲切。
也许自己对她有一种潜在的渴望,包括思想和身体的接触……戴朴很清楚。可是安娜一直冷漠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有过多的私下交谈。
也许是她是顾虑上下属的关系?职衔高低?还是军队守则?戴朴猜想着。他并不介意很把顶头上司女军官弄上床去……战场上不要胡思乱想,戴朴努力地把心猿意马拉扯回来。
草地上的白花被大风卷起,在半空中旋转成一团云彩,然后四面飞散,象大群嬉笑逃遁的小精灵……安娜仰起头看着,灿烂的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渐渐地,变得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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