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喝一杯，庆贺我还活着……我的战友们都没能撑下来。”戴朴的声音透出酸楚。
甄妮轻轻坐在他的对面，拿起杯子。戴朴默念着死去同袍的名字，仰头饮尽。
女医生默默陪他。她没戴帽子，束起一头褐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背后。戴朴想起安娜的军装短发，漆黑细碎的发簇，象个小男孩。
“你心里觉得很难受是吗？”甄妮问他。
这是心理学的语术技巧，直接指出对象的情绪状态，使之宣泄出来……戴朴笑了起来：“很难受？也不算。你听过这样的一个故事吗？”
“有个人上山砍柴遇到老虎，拼命逃跑，失足跌落山崖，侥幸挂在一根树枝上没摔死；可是山崖下有一群饿狼在等着，老虎又追到山崖顶上……他上下不能。这个时候他发现树枝上长着一颗果子，于是就摘下来吃掉；他一边吃一边在想：多么甜美的果子啊！”
甄妮皱眉不懂。
戴朴微笑着看她――如果前面有虎后面有狼，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品尝一颗果子。
眼前就有一颗甜美的果子。
她还很年轻，是在大迁徙后出生的新人类，没有见过真正的地球，不知道背井离乡的滋味；反对战争，不理解联合政府为什么要在人口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组建大规模的殖民军舰队，远征侵占一个又一个的星球。
甄妮神情恍惚地看着戴朴，觉得他难以捉摸。
戴朴的模样并不丑陋，可以说是英俊的。他不象一般经历战场杀戮的军人那样突眉高颧，面部轮廓较为柔和，有一种书卷气；笑容亲切、眼神真诚……眼睛里还有不掩饰的渴望。甄妮知道，从血腥战场上归来的士兵都有一种失控式的**，不论男女，他们急着要找回活着的感觉。
虽然戴朴的头发和眉毛都没了，但是也不显得怪异，甚至是一种**的……性感，甄妮想起帮他清洁身体时看见的健壮体魄，黄色的、金属般滑亮的肌肤。
甄妮是倾向白种血统的混血儿。
……
“我昏迷了多久？”
“六十三个小时。”
“难怪我这么饿……”
戴朴双手并用把各种点心肉干都填进嘴里，一时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顿时皱起眉头呼气，随即他又快意地裂开嘴笑了起来。
这是活生生的感觉。
甄妮站起来，俯身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掀开戴朴的衣襟看他的伤口。她的上衣领口就敞开在戴朴眼前。
戴朴屏住呼吸，从她的领口看进去，看见眼前嫩白丰腴的两瓣月亮；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活力，充沛的血液流过搏动的血管、滋润她的身体，散发出温暖和柔软的香气……他想起高地上战友们冰凉僵硬的身躯，体温都随着血液流尽消失。
甄妮医生专心地检视着他的伤口，就象是安娜……戴朴侧头去亲吻她的唇，就象偷吻着安娜医生；她的嘴唇是湿润甘甜的，和安娜不同。安娜的嘴唇是干涩、微苦的。
戴朴伸手抚摩甄妮的身体，托住她的肩膀；甄妮就把双手都搭着他的肩脖，慢慢地屈起腿爬到桌子上，点心和肉干都被她推到了地下。
不小心用力又拉到了伤患处，戴朴的身体微微一抖，连忙忍住痛；甄妮一手把他推开，伸腿回到桌子另一边。
“你的皮肤伤口愈合的很好，新生的肌肉组织还有些脆弱……”甄妮咬着牙，把散乱的头发解开，束发丝带拿在手上捏作一团。“你不怕疼是吧？那就来！”
她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戴朴站起身来，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香槟，然后跟着进去吃甜美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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