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也没有决定。”戴朴诚实地回答。
“你不喜欢军队吗？”维莉娅站起来，给他到了杯水。
“谢谢，”戴朴双手接过：“不是，我很喜欢军队的生活。”
维莉娅没有再追问，她坐下来仔细端详戴朴。
他神情平静、恭敬有礼、目光坦诚，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看起来就象是一个联合军的普通军人……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在他的诸多硕士学位中，甚至有一个是戏剧导演……也就是说，自己可能根本无法看穿他的真正内心世界。
“你是戴氏家族的后人――星际大迁徙时期，出任迁徙总指挥部首长、也是当时军方最高长官的戴卫阁下，你怎么称呼他？”
戴朴微微惊异，没想到这些事调查处也知道了。
他又端正了一下坐姿（原本已经很端正了），再以庄重清晰的嗓音说道：“戴卫阁下，是我的先叔父。”
维莉娅点了点头，继续说：“在地球的时候，我有幸见过戴卫阁下几次，深深为他的风采折服……你的外貌和他很相似。”
“戴卫阁下名字的拉丁语系拼法，和你们戴氏家族的先祖、伟人戴维是一样的……新人类的第一颗殖民星，由戴卫阁下提议命名；他在着陆后的第一次地球移民代表联合会议上发言说：我们在这个星球上回望遥远的故乡，是一群望乡者。”
“戴卫阁下去世后，根据他的遗嘱，戴氏家族的所有资产和专利权由你和弟妹继承，你有一弟一妹，名字分别是戴而和戴敏，至今依然是冻眠胚胎，保存在金兰花联合医院……戴卫阁下希望，戴氏家族的后人能够平静地在新世界中生活下去。”
“你继承并不算很可观的财富，有几个科技工业的小部分股权，包括生产军备的华海重工3%、飞亚引擎和望乡者晶脑各1%。戴维留下的两项科技设计专利权五百年期限已经结束，但是由华人联盟基金、汉族专有福利体系等等所提供的优质生活费用、伟人后裔奖励金……足以支持你富裕轻松地度过学习成长期……结果你几乎游学遍了望乡者星的著名院校。”
“完成……一大堆学业之后，你开始进入社会：在水木清华大学旁边开餐馆，泡美女大学生；在新巴黎街头画肖像，勾引法兰西仕女；在荷里活投资低成本电影，捧红过几个小明星……你是浪荡子啊，戴朴上士……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加入军队？你持有普通军役豁免权。”
戴朴犹疑了一下，看了看房间周围。
“不用担心，戴氏后人的相关资料是联合政府的机密，碰巧是由我负责保管……这个房间很安全，”维莉娅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小仪器，“这是声波和光线隔绝器，我们的会面情景不可能被窃听和窃看。”
“你看过《随风飘去》吗？白瑞德离开斯佳丽去从军……”戴朴微笑着说。
他松弛下来，神态变得随意，既然自己的背景已经被维莉娅少尉彻底了解，那就没必要再保持一个中规中矩小兵形象。
“原来你终于觉悟了报效人类民族，贡献一己之力的高尚志愿……”维莉娅中尉打着官腔称赞了戴朴几句。
维莉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仿佛是敲开了一个坚固的核桃外壳，看到了内在白色果仁……还是撬开了一头恶狼的嘴巴，露出白亮的獠牙？
她又觉得有些恼怒，这个戴朴上士的态度虽然前后有所变化，可是毕竟没有丝毫的敬畏，根本不象是面对着军衔比他高出三等、而且是来自军部的上级女军官。
似乎仅仅是一个男人，在面对着一个女人。
那么在他心里，自己是怎么样的女人呢？美丽……风情万种的拉丁裔美女？
维莉娅心神不定地抬起头看着戴朴；戴朴微笑着注视她，一双眼睛的瞳仁就象是完全打开的通道，正连接进她的心里……
戴朴不能容忍一个清楚了解自己所有**的女人，竟然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一种近乎占有欲和兽性的本能。他没有打算和一个女人经营稳定和相互信任的友谊关系，对于女人来说，‘友谊’关系远远及不上‘爱情’的信仰意义。
他在谈话中提到白瑞德和斯佳丽，已经巧妙地完成了性暗示。
因为任何有或者观看过《随风飘去》的文字版和戏剧版的女人，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会在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在漫天的彩霞光影照耀下，白瑞德和斯佳丽深情地拥抱接吻――。
（不能提梁祝，否则她会想到一堆虫卵和一群毛毛虫，也不能提罗密欧和朱丽叶，否则是毒药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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