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是找一个替罪羊,不然这对洛元熙是无法交代的。金雀道:“柳絮作为近身侍女,没有照顾好公主,自是要重罚。那就只有让嫣然,做带罪之人了。”于是木槿吩咐司刑房的人,由金雀带领着,到司苑房处拿了嫣然。
无论结果怎样,但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结局,只是木槿却不住的叹气:“我见过那个丫头,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没了……”菱角笑道:“在这宫里这么多年,姑姑还是看不透,宫里死了一个宫女太监,谁会去在乎?”
说的也是,没有人会追查。只是嫣然的死,算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洛元熙也辞去宫中职务,安葬了雪吟后,带着雪吟的衣冠,往南边儿去了。柳絮也挨了三十板子的杖责,拖着病体,遂元熙一起南下。
宫里的秋桐馆竟是人去楼空,不过还好有人在打理。想想当初,雪吟为了回复自己的公主身份,不惜出卖陆家,舍弃自己的养父母梁氏夫妇。风光的被封为公主,耀武扬威。而且婚礼上也是风光十足,赚足了面子。
谁又会料到,她竟会被安怀义,自己的亲叔叔所杀。全然不过是为着一个“权”字,只怕是她到死也不知道缘故吧。回想当初的风光,死后如此凄凉。“她这叫自作孽,不可活,”金雀说道,“谁让她出卖咱们陆家?也是活该!”
凉风拂过荷塘,夹带着些许寒意。夜里下了一场雨,早晨又是迷雾蒙蒙,看不清对面。木槿才刚起身,便听见门外有人敲门。菱角忙去开门,却是晚莹,她笑着对木槿说道:“姑姑不必起身了,娘娘吩咐说,这些日子辛苦大家,所以想则个吉日,出去巡游,皇上也同意了呢。”
本来就百无聊赖的木槿,因为雪吟的死更加伤感,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开心了几分:“我得去坤宁宫谢过娘娘才是。”“外面下着雾,而且石径处又滑,姑姑还是别出去了,”晚莹笑道,“娘娘说过,让姑姑养好身子最要紧。”
自从进了宫,木槿虽然是最高侍女,不过整日在掬尘阁里,解决一下各宫的琐事,然后到**和园子里转转,很是轻松的生活。清闲,却倒是很无聊。有时候就做些花样子,有时候去各宫娘娘处问安。
这次听闻宫里要去野外郊游,木槿自是开心不已。不过她是要负责各宫的繁琐事务,也不知道安怀义会不会让她去。菱角说道:“不如咱们去求求娘娘,娘娘待姑姑一向最好,而且姑姑又是坤宁宫身边的红人。”
“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是还是做好宫里的事情要紧,”木槿边绣着绢帕,便说道,一旁的祥瑞道:“上次狩猎,姑姑不都随驾出行么,想来这次应该也不会错。”果真,有晚莹来通报,说是陛下准许了木槿的这次郊游。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十月初了,虽然说早晨还有些暖意,不过渐渐袭来的寒气已经取代了炎炎暑热。因为天朝跟胡族部落的首领约定过,每年十月上旬,会到北部边境的天山草原处游玩,彼此增加情谊。
先前的太祖如此,而太宗帝忙着打理朝政,也只是聚过一次。安怀义初登大宝,自然会与胡族联谊,以保证北部边境的安稳。以前木槿还是丽妃身边的宫女时,就曾经听闻过,胡族人热情豪爽,能歌善舞,这次定要认识一番了。
芳草随风翻,绿浪泛新颜,马儿驰边关,相伴夕阳不成眠。营帐宛如雨后春笋,在这绿黄夹杂的草原上,搭建了起来。此时木槿也骑着马儿,在广阔的草原上奔驰,心胸为之荡漾,真是不言而喻。
胡族是天朝北部的一个部落,由他们的首领主持部落事宜。如今现下的部落首领是部族中人推选出来的,唤作沙凯文。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能文能武,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为难得的是,沙凯文虽已年过四十,身边却只有一个结发妻子,两人恩爱有加。妻子繁娜为他孕育了五个儿女,两个儿子也都是人人敬重,受人爱戴的王子。三个女儿也生的花容月貌,如今就只有小女儿待字闺中。
马儿在草原上悠闲地吃着草,木槿则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儿。随后赶来的菱角说道:“姑姑怎么不到娘娘帐中去,帮帮忙也是好的。奴婢听说,夜色降临的时候,就要举行篝火晚会了。”木槿却摇摇头:“心情有些不好,我已经跟娘娘说过了,你不用担心。”
听说木槿心情欠佳,菱角便知缘故:“姑姑还在想王爷?”这都两个月了,仍然是没有一点儿消息。问了魏王府邸的人,都说不知。也不晓得,是故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道。菱角叹口气,道:“姑姑也真是可怜。”
还能如何,木槿唯有走一步说一步,在这深宫度过一生了。随着夜色的降临,一团又一团熊熊烈火燃起,四周也都响起了欢快的乐声。菱角拉着木槿,到营帐中去沏茶。然后一一给各宫主子端上。
伴随着轻快的乐声,木槿可以看到,篝火旁,有一个身穿大红色戎装的女子在跳舞。帽子上雪白的绒毛在飘动,好像是一只舞动的蝴蝶,真好看。“菱角,她是谁?你去打听一下。”木槿很是好奇这个姑娘的身份。
片刻功夫,菱角便回来了:“她是胡族的伊沫公主,听说今年才刚满十五岁。”很是可爱呢,木槿笑着对菱角说道:“你看她们的公主,都可以出来跳舞唱歌,偏咱们的公主就得呆在宫里,不得出门,连夫君都见不得。”
说到这个,菱角小声道:“方才奴婢去打听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了粟墨。”那不是未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儿?”木槿问道,“难道未央公主也来了?”菱角摇头:“可是也没看到她啊,想是奴婢看错了。”
夜里的风轻轻地吹,吹动着营帐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顶好听的。月色正好,映照在茫茫草原上,木槿收拾完茶具,就来到外面,看着空旷的夜色,想起过往的曾经,伤感慨叹起来。
这时一个大红色身影走到木槿身旁,笑着问道:“敢问你可是木槿姑娘?”初次见得伊沫,木槿便觉着熟悉。那迷人的笑意,像是已经死了的春柔。不过伊沫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然是可爱万分。
木槿赶忙行了礼,伊沫笑着扶她起身:“我听说你在宫里是最高侍女,负责各宫的宫女太监,这次出行,只需负责各处膳食茶点,我说得对么?”这个小公主还是蛮聪明的,木槿笑道:“公主过奖了……公主不去休息么?”
那伊沫背着手,嘟着嘴说道:“我听说父王要把我嫁到你们天朝,说什么联姻,我又不认识你们……”看着伊沫的娇憨,木槿笑了:“我们天朝乃礼仪之邦,公主若是嫁了过来,时间长了就会熟悉的。”
她点点头,忽然问道:“景贤哥哥怎么没来?”原来文景贤之前与伊沫在草原上见过面,伊沫就芳心暗许了。可是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景贤比她大十三岁呢。而且景贤也有两房妾室,却一直发愁,找不到合适的正室人选。
这次的情景,木槿早就猜出了**分:“皇上让他留在京都,帮助他父亲料理政事,所以就没来。”可以看得出,伊沫的神情一下子就黯淡了许多,她无精打采的说道:“这次出来,就是要见他的,可是他却没有来……”
又是一个单相思,木槿安慰了她几句,就把她送回了营帐。方才回自己帐下休息,只是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外面的明月星空,她索性起了身,坐在烛火下,继续缝制衣衫。被梦惊醒的菱角,看着油灯下的木槿还在忙活,便倒了杯茶,又给她披了一件披风。
笸箩里的衣衫越来越多,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外套、披风、短袄、朝服、便装、夹袄、鞋垫、棉袜。所有的这些,都是木槿在夜夜灯下的苦心之作。“王爷若是知道,定然会被感动的。”菱角看着这一针一线,不禁为木槿感到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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