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宫里上上下下忙着插艾叶,挂香囊,洒雄黄酒,御膳房里也忙得不可开交,都在赶着调馅儿,洗粽叶,包粽子,上笼蒸,然后一一送到各宫去。一时之间,整个**弥漫着浓浓的粽子香味儿。
因为要过端午,安怀义特特恩准朝廷放假三日,还给每位官员送了五只粽子,并着一只辟邪的香囊。各宫嫔妃也都积极做准备,希望皇上能够到自己的宫里过节。那也是一件喜事儿,总好比冷冷清清的,自个儿过要好。
而掬尘阁的木槿则忧心忡忡,此时距离翩跹来信已经一个月了,她还没回信。她一直在等,等着倾城亲自来。记得自己收到翩跹的信后,就来到了舞家,可是舞夫人却说,倾城早在五年前就跟佟绍斌走了。
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木槿想起上次在园子的遇见,忽然明白了两人的情感。此时定然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过着快乐的日子。她不想去因为这个打扰他们,思虑了许久,再加上忙着端午的事儿,才拖到了现在。
提起笔来,她还是把实情写了出来。然后派了一个可信的小太监,将信送了出去。真希望倾城和佟绍斌能够幸福,而作为姐姐的翩跹能够理解。“皇上驾到!”是徐公公的声音,随后安怀义也笑着走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玉清宫里,看着小承乾么。或者是其他宫里,怎么来一个宫女这儿?木槿不敢怠慢,忙吩咐了菱角沏茶。“朕给你们的粽子吃了没有?”他一面喝着茶一面问道。
木槿正要答话,那菱角知道其中的深意,遂替木槿答了:“陛下赏的粽子着实好吃,我们都已经吃了,还要去谢过陛下呢!”安怀义听后微微一笑:“那是朕吩咐御膳房,专门从南边儿请来的厨子给做的,玉妃吃着好吃,朕才敢用他们的。”
说罢他又支开菱角和其他宫人,吩咐徐公公将提来的食盒摆在桌案上,自己亲自打开来,说道:“这是朕亲手包的,你尝尝看,味道好不好?”帝王肯放下尊贵的身份,跑去厨房为一个宫女做粽子,这种行为换作其他人,必会感激涕零。
可是木槿不会,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她只是委婉的拒绝了,本以为他会罢手的,可是他却笑着道:“知道你不喜欢,那朕自己吃好了。”说着还真的是往自己嘴里送,大约是吃得急了些,竟是呛得直咳嗽,脸都红了。
木槿才忙忙的为他重新沏茶,轻轻拍着他的肩,说道:“皇上喝口茶再说,别呛到嗓子了……”他只是戳了口茶,紧紧抓着木槿的手腕儿,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朕么?瑾儿,不管你愿不愿,下个月,你就是凤藻宫的主人了……”
连着两日,安怀义都会到掬尘阁去。木槿只好起一大早,便去各宫给主子们请安。她可不想跟这个安怀义安怀义有过牵扯,这日她正要去重华宫看容嫔娘娘,路过储秀宫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呜咽的哭声。
好奇心驱使她往花木架子下走去,探个究竟。正巧被才要进屋的牧歌看到了,牧歌问道:“姑姑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是要进去的,”木槿圆了一个谎,笑着说道,“只是里面像是有人在哭,就不好再进去了。”
说到这儿,牧歌从廊檐下走到花木架旁,对木槿道:“也是可怜,本来今天是三公主回门的日子,又恰逢端午,可是她竟是患了痰症。娘娘也让御医给瞧了,可是御医说这是急症,没法子了,娘娘知道后哭个不停……”
原来三公主新月许的夫婿,是庆余城府衙的弟弟单建良。虽然单家一门单薄,而且官位不高,但是单建良对新月公主可谓恩爱有加。两人过了两年的幸福生活,还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儿。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新月最近咳嗽痰多,有没有及时吃药调养,才烙下了病根儿。所以安怀义接受了木槿的建议,天朝公主可以随夫而居,但是在府里,仍然由嬷嬷做主见夫君。年节时分亦可进宫叩拜父母,虽然也是常年见不到夫君,可到底是住在一起的,总好比婚后仍生活在宫里强些。
“你也知道,二公主还未过门,驸马就没了,”牧歌伤感的说道,“娘娘想要再跟公主说门婚事,可是二公主不愿。只愿陪伴在娘娘身边,这才过了没多久,三公主又……”牧歌说罢,已是满眼泪水。
薛昭容的两个公主,一个还未出阁,夫君就已经逝去;一个嫁了过去,日子倒还如意,只是忽然染了急症,说走就走了。可怜这些女子,红颜薄命,薛昭容心里怎不难过,她又怎能不伤心。
本来还想去玉清宫的木槿,打消了这个念头,跟着牧歌去看薛昭容。已经不似先时的薛昭容,面色有些苍白。木槿见了她,笑着说道:“皇上赏的粽子,娘娘吃了不曾?奴婢听说,那些粽子,可是皇上用了南边儿的厨子做的……”
“木槿来了,”薛昭容抬起头,看到木槿,问道,“本宫让你打听那个男人的下落,你可是打听清楚了?”想起上次牧歌来找自己,说五公主安宁私会男子的事儿,牧歌要照顾薛昭容,就拜托木槿去查探。
查来查去,那个男子,竟是死了的秋葵的弟弟尹寂岚!木槿也是大吃一惊,也是疑惑他怎么会进宫来。这次薛昭容问着了,木槿便如实回答:“奴婢也不知道,都过了这么些年,他怎么会忽然进宫来。”
本来薛昭容是为了安宁的清白,也为了妹妹薛婕妤的安危着想。如果这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势必会对她们薛氏姊妹有所害处。那子俨的婚事和太子之位,很难得到有效的保障。
如此说来,木槿还真是有必要查探尹寂岚的目的。薛昭容叹气道:“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此外本宫还是要谢谢你,可以让新月跟驸马住在一个屋檐下,虽说见不着面儿,但是彼此能一同生活,也是你的功劳……这次如果你能查出尹寂岚的行踪,本宫会有赏的……”
夜很静,木槿一直在思索有关秋葵的点点滴滴。可是怎么想,也想不透,为何尹寂岚会进宫,还跟五公主私会。深宫禁苑,他又是如何进得宫来?木槿还是想不通,越想越乱,理不出一个头绪。
还是祥瑞机灵,他托祥和去敬事房查看,还真的有所发现。册子上写着一个叫做蓝寂尹的小太监,是今年才刚分来的。如今在朝阳宫孙婉仪处当差,只是负责夜里打更、端水等杂事儿,根本见不着主子的面儿。
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尹寂岚自己把名字颠倒过来的。祥瑞说道:“听说这个小太监笨拙得很,什么都不会,所以才让他夜里打更的。”夜里打更,不就可以趁着夜色到秋桐馆去?跟五公主幽会么?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记得十年前,秋葵死后,他曾说过要找自己报仇的。难道这几年里,他一直都在策划着这个仇恨。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一个人可以为了仇恨隐忍十年之久,那他的力量是无穷的。
怎样报仇,直接找自己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娶跟五公主幽会。是要皇家蒙羞,还是搅乱皇室血统。无论哪个目的,都不简单。木槿想,要尽快找到他才可,不然这宫里真要出个什么事儿,那就是罪过了。
于是她要祥瑞嘱咐祥和,紧紧盯着这个小太监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要来报告。“他还真能忍下去,”菱角说道,“若换作是我,别说十年了,十个时辰我就会把仇人都忘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也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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