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尹寂岚真是疯了,一旁的菱角摇头叹气道:“都十年了,尹公子,你就不能放下个人恩怨,过你自己的日子么?非要进宫铤而走险,你就不怕被人发现,而你自己也丢掉性命?”
“我既然进得宫来,就没想着活着出去!”他冷笑道,“你也别想着把我赶出去,我会在这里,看着你怎样变成孤家寡人,看着你身边的人是怎样一个一个离你而去的……木槿,你最后一定会输的很惨……”
他说这番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木槿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何意?”尹寂岚冷笑道:“陆家因为你,满门被抄;齐王爷为了你,削去王爵,被贬崖州;魏王爷为了你,被文丞相流放西北,忍受十年苦刑……这些还不够么……”
够了,这些真的是够了。木槿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回首去想。真的是因为自己,那些人才会一个一个的消失,自己难道是一个不祥之人吗?“姑姑别听他胡说!”菱角怒了,对尹寂岚,说道,“你这话最好别再宫里说,不然谁也保不住你的命!”
木槿挥挥手,让菱角等人退下,又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他看着木槿,嘴角上扬道:“原来我们天朝的瑾姑姑,还有求人的时候!”他这些年应该为了复仇,听信了不少的有关木槿的流言吧。
看着木槿内疚的模样儿,他轻轻的笑了:“反正你也快做娘娘了,我说给你听也无妨。魏王爷早在一个月前失明了,他大约是看不到你了……”失明,这怎么可能?木槿不信,他一直托安皓轩给自己带信来着。
“我这也是听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认真的说道,“总之跟在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你究竟想要怎样?”许久,木槿才问道,“你给我说这些,要我怎样对你?你说……”
尹寂岚看着木槿红肿的眼睛,遂说道:“我不想怎样,就是想看着你身边的人,离你而去。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落井下石的。瑾姑姑,我明白些告诉你,我既然是跟了桃夭,主子自然是舒嫔娘娘。”
原来尹寂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木槿身败名裂。就是他嘴里的那些话,也够宫里的人闲言碎语一阵子。若想要堵上那张嘴,在宫里平静的活下去,就必需要尹寂岚永远住口,那是唯一的法子。但是现在,他还对自己构不成危险,时间一长,就真的很难说。
她紧紧攥着拳头,将所有的苦水咽下:“菱角,送蓝公公!”见木槿对自己唯唯诺诺,尹寂岚心里乐开了花儿。菱角不解:“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姑姑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等他动手?那时就晚了!”
“我杀了他,宫里势必要查,我没有理由的,”木槿委屈的说道,“你要我怎么办?”“可是姑姑,”菱角担忧道,“谁又担保那一天,他会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或者是污蔑你跟齐王和魏王,那时候,姑姑就百口莫辩了!”
这话说的也是,可是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去害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何况上面还有舒嫔照着,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儿。祥瑞见木槿如此发愁,遂说道:“姑姑放心,以后奴才和菱姐姐多留心他就是。奴才也会让祥和留意他的举动,万一真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儿,奴才第一个不饶他!”
溪水流长,浣纱池旁。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水波清杨,泛舟荷塘。东南处,建几处亭台水榭;西北角,架一座石拱小桥。古柳挂软帘,拂遍堤岸还。微风轻轻扫,荡尽尘埃处。又有莺啼晴空,燕舞苍穹,真乃佳景也。
最近这两日,掬尘阁的大门,都快被各宫妃嫔踏破了。木槿被封妃的消息,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不仅仅是因为木槿是最高尚宫,还因为她总共服侍了两代帝王,这是第三代,在宫里颇有威望。
除了每个品阶的妃嫔,还有各处的宫女太监,姑姑掌司,也都送了许多珍奇古玩,珍珠首饰,丝绸锦缎等罕物。一时之间,掬尘阁里热闹不已,库房里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菱角和祥瑞都忙不过来了。
等送走膳食坊的杭姑姑,菱角才坐在椅子上,舒活着筋骨,叹气道:“真累,我的胳膊都酸了,腿也不会动了……”祥瑞也是吵吵着浑身酸软,木槿笑了:“也就是让你们搬搬动西,那里就那么累?”
不想菱角抱怨道:“这可是抵过我半年的活儿呢……况且咱们还要往凤藻宫搬,又是一阵倒腾,想想都累!”说到这儿,木槿再也笑不起来了,菱角也是忽然住了口,不再多说什么。算算日子,距离自己封妃,只有五日了。
想必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康王府上,自己要怎样跟安皓轩解释,还有安泽宇的失明是怎么回事儿?正想着,便见安皓轩负手走了进来。看着脸色有些不对,木槿忙打起精神,吩咐菱角和祥瑞退下。
不用问,必是为了自己,因何嫁给安怀义的缘故。她想着要如何去说时,不料安皓轩忽然说道:“这几日你是等不及了三哥,才要嫁给我皇兄的么?”真是误会了,木槿想过各种理由,却都觉着不妥。
“王爷!”木槿一时哭了,“你如果信我,就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过了一会儿,他扶她起身,拂去她的泪花,说道:“我信你,三哥也会信你的。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三哥他的眼睛……”
是了,尹寂岚说的没错,他听来的消息没错。木槿一时呆住了,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想要冲出门,往荷塘的方向走去。却被菱角死死抱住:“姑姑万万不可……这只是听来的消息,那里就能当真呢?姑姑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一旁的安皓轩说道:“菱角说得对,许是我听错了……三哥是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就是……”“王爷,”木槿转过头,声音颤抖着说道,“不要告诉泽宇,我做了皇妃,我怕他会……会受不了的……”
“我答应你便是,”安皓轩点头道,“如果三哥真的失明了,你还会守着他么?”“会,”木槿的声音很遥远,“我会一直等着他,守护着他的……”到这个时候,木槿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恋着的人,到底是谁。
回首往事,当初对安夜辰,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寂寞。一时冲动又做了翩跹的影子,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梦境里,害得安逸云失去了爵位,还被贬崖州,终生不得回京。只有安泽宇,这个温顺的男子,一直在默默地照顾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情感,而不是因为寂寞,因为冲动。木槿想要好好呵护,就像是一只琥珀琉璃球,只怕是有一天,会碎了自己,碎了他,碎了这苦苦等候的痴情。难道一切都像是尹寂岚所说,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
见木槿如此哀痛,安皓轩便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伤痛,若是三哥他知道了,心里也必会牵挂与你的。”菱角也符合道:“康王爷说得对,眼下姑姑就应该好生休养,等着魏王爷回来。”谁又知道,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
夜里木槿睡不下,翻来覆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的身影。一会儿是他背自己下山的情景,一会儿是与他联诗喝酒,吃肉玩笑的的画面,一会儿又是与他踏秋赏湖的场面。时光虽然短暂,却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回忆。
晨日阳光很好,映照着荷塘上的光圈儿,泛出好看的涟漪来。偶然有几片荷瓣随风吹落在水面,被鱼儿当作花伞,在水塘下游来游去。凤冠霞帔在木槿看来,很是刺眼。宫人们的朝贺声,像是尖锐的讽刺。
她回过头,看着那生活了许久的掬尘阁,竟是有些不忍。菱角和祥瑞也是满眼含泪,伴随着喜乐,往承乾殿走去。这是自己的命运,她只是希望着,安怀义能够遵守诺言,放了安逸云,放了安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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