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许久,木槿才问道:“你的眼睛,好些了么?”看到他浑浊的眼珠,木槿便知,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安泽宇安慰木槿道:“放心,有你照顾我后半生,我就算瞎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说罢,自己咧着嘴笑了。
木槿擦干泪水,对安泽宇道:“听人说,外面有一个姓叶的江湖郎中,医术极其高明。我就是来找他的,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安泽宇听后,心里也欣慰不已:“那就辛苦丫头了,不然让梨蕊去也好,你陪着我吧,我想你了呢,梦里也想着……”
他总是这样,都过而立之年了,还是这么孩子气。木槿羞红了脸,梨蕊见此,笑道:“王爷说的对,姐姐还是陪着王爷好,王爷可是天天念叨姐姐呢。”说着先行退下了,这里安泽宇拉着木槿的手,贴在自己唇边,道:“还是丫头对我好……”
不料这个时候,梨蕊苍白着脸,又回来了,而且看着面色有些不对。木槿正要问明缘由,却见安怀义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立时送了安泽宇的手,站直了身子。“很吃惊对么?”安怀义对木槿道,“朕一直以为,以为你对朕是真心的,没想到……还是桃夭说的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榻上的安泽宇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喊着木槿的名字。安怀义冷笑着走过来,一把推开木槿,对安泽宇道:“三弟,朕来给你带来了最好的御医,你的眼睛,很快就能看到了……”听到是自己二哥的声音,安泽宇笑了:“原是皇兄,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梨蕊,快去沏茶来……”
没有听到一旁的响动,安泽宇只当是梨蕊没听到,又说了一遍。而且还让木槿去,木槿只是站着不敢动弹。不想安怀义道:“瑾儿,朕只喜欢茉莉清茶。”一句“瑾儿”,让安泽宇听得真切,眼睛虽然看不到,耳朵却是极其灵敏。
“你骗我!”安泽宇忽然大喊道,“你不是我的丫头!你到底是谁?”木槿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处开口。安怀义笑着道:“忘了告诉三弟,朕才刚纳了木槿为妃,封她为槿妃。不知三弟何时补上一杯喜酒?”
这时不仅是木槿,连梨蕊也都脸色煞白。安怀义继续道:“朕的爱妃替朕来探视三弟,真是劳苦功高,回宫后,朕要好好奖赏爱妃才是。”说着,将木槿带回了宫。一阵脚步声过后,没有了任何声响。大约是他们走了,木槿也走了。
此时安泽宇的脑子里乱乱的,虽然看不见,心里却也是明白的紧。他大声喊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说着使劲儿一挥手,将桌案上的药碗推碎了一地。梨蕊唬了一跳,忙跑来收拾,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是无用,唯有让他平静下来,也许时间可以解决这一切。安泽宇呆呆的倚在榻上,不知该怎么办。他苦苦等来的结果,就是木槿嫁给了自己的皇兄,做了自己的嫂嫂,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一路上,安怀义都是沉默寡言。直到进了宫,安怀义才大发雷霆:“怪道你忙前忙后,要找什么大夫,原都是为了他!”木槿无言以对,泪水早已是潸然泪下。“哭什么!”安怀义拍着桌子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看来桃夭说的没错,你还真是……”
说着竟是甩袖而去,独独留下木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乱的。菱角端了茶水,道:“娘娘还是先喝了茶,压压惊。皇上也是一时气急,等什么时候皇上气消了,娘娘就过去解释解释,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云朗风清,池水边的柳条,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薛昭容已经请示了安怀义,给子俨定下了婚事,就是东华君王的外孙女儿虞雪姬。日子就在立冬时分,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了。
可是子俨心里却是念着紫兰,他不知道为什么,对紫兰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情愫,至于比自己大上十几岁,他倒是无所谓。生性沉默的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对薛昭容说,他拿出那方绢帕,想起紫兰的微笑,愈发对她相思十分。
这时贤妃笑着走进来,见了薛昭容,说道:“姐姐可是听说了么,木槿娘娘私下里去看魏王殿下,被皇上撞见了呢。”薛昭容素来对贤妃就没什么好感,所以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这许是木槿她关心魏王殿下,不足为奇。”
“姐姐不知,”贤妃说着,便挨了薛昭容坐下,说道,“木槿先前曾与魏王殿下私下交好,如今殿下回宫,他们怕是旧情复燃了呢。”“与我们什么相干,”薛昭容最是厌恶宫里的闲言碎语,“妹妹你是多心了吧。”
贤妃撇了撇嘴,说道:“怎么没关系?姐姐你想,自从木槿被封了木槿后,皇上何曾有一日来过咱们寝宫?如今……”“本宫累了,”薛昭容打断了她的话,道,“牧歌,送贤妃娘娘回宫。”见薛昭容很不待见自己,贤妃就告辞去了。
回来以后,牧歌对薛昭容道:“这个贤妃,只会搬弄是非,若不是她容貌生得好些,皇上怎会看上她?再者说,又是一个宫女……”薛昭容道:“**是一个大染缸,无论是谁进来了,都不免会改变性情。”牧歌点了点头,说道:“娘娘说的极是,奴婢看那个贤妃大约就是如此。”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玉妃很是担心木槿,亲自来凤藻宫探视。却见木槿神情淡漠,而且脸色也不是很好。便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可不能就这么倒下,齐王殿下不是还远在崖州么,你忘了当初他许给你的承诺?”
自己当初做他的妃嫔,不就是为了救下安逸云和安泽宇么,如今安泽宇回来了,可是安逸云因为宫规牵绊,目前难以回京。木槿笑了笑,说道:“难为你想着,等皇上的气消了,我再去说也不迟。”
看着木槿削瘦的脸庞,玉妃心疼的说道:“看看你,之前为了陆家操碎了心,这后来进了宫,又整日奔波……瑾儿,真是苦了你了……”“大约这便是我的命罢,”木槿轻轻笑道,“我都已经习惯了,再说宫里还有这么多姐妹,相互照应着,也是好的。”
玉妃浅浅一笑,道:“绣蓉虽说是容嫔,却被皇上软禁着,采薇又没了,昙儿做了太子爷的侧妃,菊若为着逝去的瑞贵人守着陵,紫兰又跟着未央公主出宫去了。这宫里也剩着没了多少人……”想想也是,除了杂役房的蔷薇,司苑房的海棠和梅朵,司刑房的金雀儿和杜鹃,也就没有人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玉妃跟了安怀义这么多年,自然十分清楚,安怀义生性多疑,脾气暴躁。她真怕安怀义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木槿无奈的笑道:“走一步说一步吧,我就是担心安泽宇,怕他会……”
这日木槿梳洗过后,便踱步往长春宫走去。因为宫里没有皇后,所以安怀义就将**琐事交于宸妃处理,而李贵妃也可以从旁协助。只是李贵妃整日操心着子恒的事儿,故**基本上都是宸妃在打理。只是宸妃是海疆人,并不十分清楚宫里的规矩,总是叫来木槿一同商议。
这次是商量着六公主霰珠的婚事,又恰逢薛婕妤的四公主,也要置办婚事的,是要两门婚事一起办,还是先办了四公主的婚事。宸妃拿不定主意,便吩咐宫女情木槿过去一趟。这木槿摇着扇子从小径处穿过,却不想在树荫下,遇见了许久不见的韩王安栎楚。
除了每日上朝之外,安栎楚就会回府去,可是这次他听说了木槿的事儿后,便想着要拉拢木槿,遂在这园子里等着。他笑着行礼道:“槿妃娘娘这些日子过得还好?”“韩王殿下也真是得闲儿,”木槿笑道,“怎么有空来着园子里闲逛?难道殿下不知,园子里是不许外臣入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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