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木槿却不放心:“他是太宗帝惟一的子嗣,自然是有些实力。再者说,自古权位之争,必少不了的。他的心思,相信每个皇子都这般想着。可是最后,却由皇上来定夺,谁也更改不来的。”
于是伊沫就瞒着宫人,将木槿送出了宫,只要两个时辰,必须回宫。安泽宇见了木槿后,千言万语也都无法说出口,唯有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木槿看着他,似乎更加消瘦了:“你可是要保重身子……”话语未完,早已是泣不成声,安泽宇含泪,笑着点头:“放心,你在宫里自是要珍重。”
两人的话语怎是一时半刻说的完的,倒是欢颜看出了端倪,走上前去,问梨蕊木槿的身份。梨蕊正要答话,木槿却松了手,遂安泽宇说道:“我该回去了,不然伊沫哪里被发现就不好了……”欢颜见安泽宇,深情款款的看着木槿的时候,问梨蕊:“她是谁?怎么我就不知道?”
不料安泽宇说道:“她是我的妻子,魏王嫡妃。”这话倒是把木槿说得愣住了,而且梨蕊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欢颜不信:“什么时候的事儿,泽宇,你怎么没对我说起过?”可是安泽宇却说道:“这不是对你说过了么?”这话把欢颜恼的,无话可说。
也就在这时,戬儿对安泽宇说道:“父亲,你不能辜负母亲对你的心意。”怎么才十二岁的年纪,就懂的这么多?梨蕊想要阻止,可是欢颜却将戬儿拉到安泽宇面前,说道:“你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总该让他认祖归宗吧?”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然而最最尴尬的还是木槿,她不曾想到,安泽宇会有自己的骨血。难道这就是那个被赶出府的欢颜么?是了,一定是的,不然怎么他的眼睛,又怎么会复明的?
此时她只觉着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却还是忍住了这份凄苦,笑着对欢颜道:“想来你就是府里的欢颜姑娘了,还真是谢谢你,救了魏王殿下。”不是叫着安泽宇的名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欢颜在心里笑着,幸而不是。
她亦笑着说道:“就算不是为这个,我也得回来,戬儿也要认他的父亲不是?”“你说的是,”木槿接着说道,“再说既然你们回来了,王爷也不好让你们母子在外面,天寒地冻的,让别人知道了也不好。”
这个木槿是怎么了,这不是把自己的爱人推给别人?梨蕊不解,却又不好再问,只好忍着。烟花绚烂,却掩饰不住木槿内心的压抑。她笑着说懂啊:“真的该回去了,不然伊沫会担心的。”安泽宇说要送送,但是木槿却拒绝了:“让梨蕊送我就好,王爷陪着欢颜姑娘吧,莫要委屈了她……”
这样的场景,由不得安泽宇拒绝。他看着木槿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儿隐隐作痛,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追上去。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梨蕊送木槿回来后,便赌气的自己回府去了。她不明白,昔日温情的王爷去了哪里,怎么对瑾儿姐姐这般冷淡。
本以为是很欢快的相聚,却因为欢颜的忽然出现,而变得索然无味。菱角不仅叹气道:“那个欢颜来的真不是时候!”木槿却嘴硬道:“若不是她,泽宇的眼睛不会好起来的,说起来,真是要谢谢她的。”
“娘娘。”菱角责备她,说道,“这也怨王爷的不是,怎么就不追上来,难道他不知道,娘娘在宫里受着怎样的委屈么?”“我累了,”木槿对菱角说道,“你也洗洗睡吧。”说着径自坐在妆镜台前,卸妆梳洗。随后便躺在榻上,脸朝向里面,泪水却静静地滑落。
那菱角将木槿的衣衫一一整理好,并搭在衣架上,对着木槿说道:“娘娘,奴婢说几句不该说的话。奴婢想着,定然是王爷已经知道了娘娘的事儿,所以才对娘娘这般冷淡……还有那个什么欢颜,简直就是狐狸精……’
听着木槿怒骂的声音,木槿更加心酸。她平静的对菱角说道:“快熄了灯睡吧。”菱角见木槿不似往日般上心,更加不解:“娘娘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就是,闷在心里会伤身子的。或者是找玉妃娘娘说一说也好。”
见木槿没有理会自己,菱角又道:“平日里娘娘都是刚决果断之人,怎么一到自己的事儿上,就糊涂了?看样子,那个欢颜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还有个孩子。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是要住在王府了。“
听着菱角唠唠叨叨的话语,木槿早已是心如刀割。她将泪水生生咽下,转过头来,对菱角说道:“你这个丫头,说的话愈发多了。看来都是本宫把你惯坏的……”“这些话,娘娘听也好,不听也罢,”菱角说道,“奴婢都是为了娘娘好,既然娘娘累了,奴婢也就不说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木槿知道,菱角已经走了。其实菱角说的话,她怎么没听进去,她又怎会不在意?只是她现在是瑾妃娘娘,还是安泽宇的皇嫂,这一层关系,无论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长夜漫漫,寒更滴漏,琉璃瓦上生白霜,薄如蝉翼。木槿起身,重新燃起烛火,坐在灯下,在素净的宣纸上,写着这一夜的心酸。珠帘晃动,像是有人走来,她站起身,隔着窗户看去,好像是安怀义。她吓坏了,忙忙的熄了灯。
辗转反侧的木槿,一直挨到四更天,才合上眼睛。扫了五更天的时候,菱角就起了身,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子,端着盆子预备出去打水。却看见桌案上的一叠纸笺,便知木槿夜里又在写诗了。她不认字,就想着拿去给安泽宇看。便趁着木槿尚未醒来,将那叠纸笺折好,塞在袖子里,悄然出门去了。
也是赶巧儿,这路上正好遇见了上朝的安皓轩,便将这叠纸笺递了过去:“娘娘夜里不知写了些什么,还要王爷给看看。”安皓轩因为急着上朝,就先放在了怀里。到了回府上的时候,顺道给安泽宇捎了过去。
许是上天的安排,许是命运的玩笑。安泽宇一大早就出去了,仆人们也都不知去了哪里。那欢颜便笑着出来说道:“原是康王爷,快请进来坐。”“我三哥不在么?”安皓轩是希望这把这纸笺,亲自交给安泽宇。
欢颜摇摇头:“王爷一早就去了西山,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来的。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先给我说,也是一样的。”本来还想拿出纸笺的他,有握在手中,笑道:“那就等什么时候三哥回来了,让他去找府上找我吧。”
眼见的欢颜看见安皓轩袖子里的一页纸,便晓得那必是一封信了。遂说道:“若是紧要的事儿,可别耽误了。如果是信笺什么的,要我转交也可以。不必劳烦王爷了……”当时也未多想的安皓轩,就把信笺给了欢颜:“务必要我三哥回来,亲自看才好。”欢颜自是点头答应。
待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欢颜就急不可耐的去看那些文字。先时在府上,欢颜也是一个安分守已的姑娘,可是如今有了孩子,做了母亲。为了生存,她也只能是进了维护自己,维护孩子在府里的地位。
只见信笺上写着秀丽干净的小楷:孤月小径自徜徉,寒夜漫长谁心伤。咽泪装欢今成个,往昔欢愉皆成殇。好凄苦的七言绝句,悲凉之感,顿生心头。欢颜也是读过书的女子,自然是明白,这写诗的女子,必是满腹苦楚,有苦难言。才会写出这般心酸的句子,令人不忍卒读。
她不禁长叹了一声,为着这个女子感到同情,可是同情过后,她又疑惑:这究竟是谁写的,怎么还要康王爷亲自转交到魏王爷哪里?会是谁呢,还写的一手好字,这样看来,必是位奇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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