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哭成泪人的朱徽研,正准备转身改道而行的侯国兴心里痛了痛。扭过头去,不在看楚楚可怜的人儿,对着沈志雄开口道:
“掉头!”说完翻身上马,转身而去。
不是侯国兴心狠,而是情非得已。杨七所说的村子,到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侯国兴已经感到了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可以想象那些死去的人已经开始腐烂。
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一个不小心,是很容易染上瘟疫的。他侯国兴经过的后世毒奶粉,地沟油,雾霾,等一系列剧毒的熏陶,可能有点抵抗能力。
可朱徽研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要是进去的话,是及有可能染上的。
“侯国兴,你到底有没有人情味?前面搞不好还有活人啊?”朱徽研钻出马车,指着侯国兴的背影怒斥。
“我的责任是保住活人,死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相隔数里,都能闻到尸味,活人怎么可能还在村子里。”
侯国兴调转马头,对着朱徽研继续说道:
“公主,我知你慈悲心肠,可这一路上,我们已经耽搁太多,早一日到达济南,我们所能救的远远不止这些人。”
这一路上,打从难民出现以后,朱徽研的泪水就没断过,并且将身上值钱的物件都留给了,逃难的灾民。
可谁知越往里走,灾情越重。要不是侯国兴的坚持,整个车队现在估计连吃饭的粮食都没有了。因为朱徽研以公主的身份,将他们的财务全部借走,奉献给了灾民。
“侯国兴,这一路上你不许我收留灾民,我知道你怕暴露踪迹,可为何你如此狠心,看着前面尸横遍野,却改道而行。”
朱徽研用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泪水,继续说道:
“你就不怕,因为你的冷漠,而活活饿死的灾民,死了会找你报仇?你可是赈灾宣抚使啊!”
说完后,朱徽研看着继续转向的车队,咬咬牙,转身进入马车。
“尚方宝剑在此,侯国兴你在不掉头,我今日替皇兄砍…砍了你这个奸臣。”朱徽研说完,胸部剧烈起伏着。她居然从马车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尚方宝剑。
多日来,面对了太多的见死不救,善良的朱徽研已经开始奔溃。这次看到侯国兴居然无视村子里可能还存在的活人,朱徽研多日来,压抑的怒火,对着侯国兴宣泄而出。
看到尚方宝剑出鞘,整个车队的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纷纷跪了下来。
“都给我起来!”侯国兴对着跪下的众人一声大吼。他这一路上为了隐蔽行踪煞费苦心,这一跪,不是自爆踪迹。
话未说完,人已翻身下马,几步越到朱徽研身边,一把搂住朱徽研,将剑从他的手里夺了下来后,红着眼盯着朱徽研大怒道:
“尚方宝剑不是给你拿来玩的,我一直以为你知书达理,想不到只是个不识大体的无知女子。”
侯国兴是真发怒了,自己一番好心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拿出尚方宝剑说要砍了自己这个奸臣。为何女人在面对生死之时,都会同情心泛滥,连起码的理智都不顾了。
“你…你…你敢骂我?”朱徽研让暴怒的侯国兴吓到了。泪水更甚,连话都说不清楚。她突然想起当日在那,小桥流水之上,侯国兴也是这幅模样。
当日他红着眼,抓着她的肩膀,给她来了一番无耻的表白。虽然有时候回想起来,她心中会莫名的躁动起来,毕竟是第一个男子敢抓着她,霸道的向他表白。但在大明来说,确实很无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纷纷扭过头去。这千户大人可真够胆,抢尚方宝剑就不说了,居然敢抱着公主。
看着让自己吓得满脸泪水,微微发抖的朱徽研,侯国兴慌忙将瘫在她身上的朱徽研扶起,起身后退二步,低头鞠躬拱手道:
“公…公主,这尸体不比其他,我也是怕你染上瘟疫啊!”
侯国兴心里一阵自责,每次这个朱徽研指责他,都会让其心都一阵莫名的愤怒,无法自治。这次居然当着众人将其抱在怀里。这要转回京师,不得闹个满城风雨。
片刻后,低着头的侯国兴,只听到一声宝剑落地的声音。抬起头,发现朱徽研已经向着灾区那边跑了过去。
“跟上!”侯国兴说完后,叹口气,小跑跟了上去。
越靠近村子,尸味越来越重,走在最前面的朱徽研已经有了几次干呕。
侯国兴顾不上忌讳,一把拉住恨死自己的朱徽研,然后对着身后车队挥了挥手,示意车队停了下来后,对着沈志雄开口道:
“沈先生,准备棉布和醋!让所有人捂住鼻子。”
“大人,草民马上办好!”一边的沈志雄说完,吩咐小厮赶快行动。他走南闯北多年,虽然吃惊,但也大概明白侯国兴的用意。
“大家小心点,等进了村子,千万别碰那些尸体。回去以后将衣服,用开水泡上几个时辰。然后用冷却的石灰水继续泡……”
侯国兴吩咐着车队人员,然后找来酒水,顺手将身上的手帕打湿后,强行给朱徽研捂住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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