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叹息着,这已活了不知多少年,早将世间一切虚像看破的罗真人的眼中,竟也现出了几丝无奈与同情.
惨笑声中,公孙胜纳头拜倒,正是道教中弟子参见师长时最为尊崇的礼节.
轰然一声,霹雳雷震声响起,风云急振,周围的枯树虽是早无树叶,只余几根粗大残枝,却也是把持不住,悉悉索索的一阵大响.
风云乱,雷霆怒,却全然动不得那早参透生死之妙,天地之根的罗真人,他,便连衣角,也没有动一动.
公孙胜并不回答,只是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角上,已是血丝迸出.
无想转生大法.
与寻常的风火雷电又或使鬼役魂等法术不同,无想转生大法,并非出自人间界,而是创于神纪.
这些,公孙胜都知道,但是,他仍是要一试.
只因他的不服.
也因为他的梦想.
他们的梦想.
若在别个时空,别个天地,将一百单八星尽聚的话,那两面在风中猎猎飞舞的杏黄大旗上的文字,可否成真?
替天,行道!
长叹声中,罗真人的手,慢慢自袖中抽出.
公孙胜咚咚咚的再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额上,一片血肉模糊间,已隐隐可见白骨.
无声叹息,罗真人,他终于低头.
长叹声中,一道雷霆劈下,正中早已残破不堪的聚义厅,轰响着,大火燃起.
三个月后,梁山.
公孙胜闭目打坐地上,身前五六步处,站了三个道士.
左手樊瑞,右手乔道清,中间的,自是罗真人了.
法诀已熟,公孙胜便不愿再等.而三人,则是来此为他护法的.
乔道清神色黯然,将右手一放,霹雳也似一声中,地面崩裂,一块厚可逾尺,大如车盖,上面布满蝌蚪文字的古朴石碑,缓缓自土中浮出,向上升起.
升至约一人高处时,乔道清将手一拍,那石碑登时凝住,悬在空中,再不动了.
喝声中,樊瑞的剑尖上迸出一道飞火流星,正劈中石碑最上面的一行蝌蚪文字,石碑震了几下,那行文字顿时碎了.
...
不住的喝斥挥剑,樊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但喝斥声却是越来越响亮了.
但他的法力,却无疑就是此地四人中最差的一个,百零八个名字刚刚过半,他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垂在身侧的左手,竟已开始出现老化的初征.
乔道清轻叹一声,身形一幻,蓦地移到樊瑞身后,右手伸出,按在樊瑞后心.
这一下两人联手,顿时又大为不同,剑上光华大振,出手速度也快了不少.
那想到,樊瑞忽地大吼一声,背上黑光一现,乔道清未有防备,顿时被震出六七步远!
喝叱声中,剑光大盛,一道血火流星喷涌而出,激射在石碑上,最后一行蝌蚪文字,终于也粉碎殆尽,化作霞光,投向公孙胜.
乔道清长叹一声,双手一分一合,收了法力.那石碑连受法火拍击,其实早已不支,全仗乔道清施法护住,此时一无护持,竟是不等落地,已是哗然崩裂,化作无数极细极微的石粉,被山风一吹,四下散了.
罗真人长叹一声,双手撤诀,拍在一处,只闻啪的一声轻响,竟就忽地乌云四合,疾风大作起来.
乔道清将宝剑收回背上,跪伏于地,神色极是虔诚.
罗真人显得极是辛苦,咳了几声,又硬撑着诵了几句真言,只听得索索有声,满地土石无风自动,倒卷起来,扑向雷球,一转眼,已将那雷球重重裹起,成了一个大如房屋的石球.
不到一杯茶的时间,两人所站的地方,已成了好大一片林子,树木粗者一抱,细者二指,瞧上去全然便是一片至少一二十年没人伐过的林子,那有什么异样?
千载之下,梁山.
地下百丈.
本应是坚实紧密的土壤中,竟有着一个其径超过五丈,为奇妙蓝光充满的巨大空洞,空洞的正中,一个硕大石球正在慢慢转动.
当年坚实无比的石球,在岁月的折磨下,已是崩坏的极为严重了,不唯只有当日的一半大小,在许多薄弱地方,更是已经蚀坏到不能护持里面的雷咒,已能隐隐窥见其中的纵横紫电.
一百零七,一阵寂静,一声长叹.
一阵轻响.
气,开始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此刻,若是有人站在梁山之巅的话,一定会很奇怪.
好好的一个大晴天,怎地会突然阴风大作,云笼雾罩?好好的一个艳阳天,怎地会突然冷了许多,阴气逼人起来?
百里之外,一户人家.
与蓝光的幻灭同时,梁山之巅上,忽地转出一声暴响!而在这暴响声中,方圆百里内的修真之士,更都同时听到了一阵大笑,一阵苦侯千年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大笑声!
地裂,石崩,树木尽卷,那石球自土中疾拔而出,冲天飞去,速度极快,转眼间,石壳已被激出火花,烧将起来,再过一会,便只剩下了一个斗大的紫蓝色雷球,向天飞去了.
与之同时,龙虎,终南,白马...诸处名山大寺之内,几乎都有人向天遥遥拱手,以不同的语言,表达出了相同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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