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松柏叶子上的露珠滴在唐钢的脸上,凉飕飕的,把他从翠香楼的左拥右抱的美梦中惊醒。
睁眼一瞧,rì头已经升起,天空湛蓝,空气清新,鸟儿站在树枝上欢快的鸣唱,好一幅chūn光景致啊!忽的心头唬了一跳,翻身跃起,暗道:老子怎么睡在这?四下一望,见史梦阳和两位峨眉女侠也躺在地上,才想起昨rì与白莲教的妖人斗剑,自己中了玄冰寒气,顿时浑身如坠冰窖,苦苦支撑不住,后来就甚么都不记得了。
他暗暗运了运气,发觉令自己要死要活的寒气居然消失了,身体没有任何异状,大感高兴,自语道:莫非本少爷最近功力大进,居然可以睡梦之中自行化解寒气!哈哈哈……咦!那两个白莲教的妖人呢?莫非也被少爷在睡梦中打跑了?又高兴了一番,终觉得不靠谱,醒着都打不过人家,睡着能打得过?便是唐大少自视再高也不好自圆其说。
幸好唐钢天xìng洒脱,想不通的事就不去再想,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先醒过来,那峨眉高足,少林传人还躺在地上呢,如此说来咱青城派的功夫还是略胜一筹,想到这很是欣慰。
他分别叫醒三人,程梦瑶摸了摸脸sè的轻纱尚在,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唐公子相救之情!”
赵chūn依愣愣的看着他,急道:“是你打跑了那……那人?”言语迟疑,显然昨晚被幺妹的样子吓得不轻,尚未回过神来。
史梦阳不过是装睡罢了,昨晚金穿rì跳崖之后,依风老指点,以大轮明王观想之法潜入幺妹神魂,乱其思绪,断其记忆,令她不再记得这几年的经历,其后把她送下得胜山自行远去。风老说这般做法大有风险,若是其神魂恢复,终是隐患,可史梦阳依旧坚持己见,风老除了念叨修真之人不应心慈手软外,也只有途唤奈何,别无他法。
唐钢体内的玄冰寒劲也是他拔除的。他见赵chūn依姐妹都这么问,便凑趣道:“表哥,想不到你的功夫已经强到这般地步,只怕和姨夫也差不了多少吧!”
三人目光齐看向他,唐钢腼腆的挠了挠头,咳嗽了几下,说道:“那……那我也是刚刚才醒,也不知道那些妖人是被谁赶跑的!”唐少爷毕竟不是厚颜无耻之徒,何况这样的事情那里又瞒得了多久?
姐妹二人听他这么说,也是一愣,思来想去也不得要领,只得先下山回家。
分手之际,赵chūn依低着头,手指揉着衣角,对史梦阳轻声说道:“史公子有……有时间可到……到峨眉山来做客,家师对少年英杰一直都喜欢得很。”
其师青云师太,xìng子耿直古怪,难以亲近,江湖中人都知晓,史梦阳见她如此说,也不道破,点头答应。赵chūn依欢喜雀跃的跟着师姐去了。
待姐妹二人走远了,唐钢与史梦阳骑马各自回家。
回到家唐钢把马儿交与小厮,蹑手蹑脚的想溜回房间,却不想在门口正撞见父亲。唐佐仁皱着眉,冷哼一声,喝到:“整晚不归,又上哪厮混去了?”
唐钢对父亲自小就极为害怕,本来作为青城派在江苏州府的领袖,唐佐仁自有一种霸气,又是父亲,更让唐钢在他面前每次都心惊胆颤。
唐钢见父亲相问,不敢说是邀斗峨眉女侠去了,皆因峨眉和青城两家齐名天下,江湖之中不免有好事之徒加以比较,一时说峨眉剑法更高些,一时又说青城派排名在前,两派年轻子弟听得这种传闻,私下各自不服气,于是狠斗过几次,死伤惨重,后来两派的掌门订下约定,不得私下邀斗,否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这才平息了十余年的两派高下之争。
唐钢低着头,半天才道:“孩儿……孩儿昨晚和……和小阳子喝酒去了……”唐佐仁听到和史梦阳在一起,反倒放心了,皆因史梦阳虽然年纪更小,却从不乱来,不像自己的儿子才十四五岁就逛窑子,下赌场什么都乱来。
唐佐仁有哼了一声,斥责道:“你整rì就知胡来鬼混,不潜心练武,将来如何继承家族产业?”
唐钢低头不敢说话,唐佐仁又骂了几句,便让他到nǎinǎi那去请安。毕竟是武林中人,对于男孩的教养也不仔细,喝酒玩乐的事儿也不怎么看重,江湖中最看重是品xìng和功夫,其他倒在其次。
唐钢如蒙大赦,便往屋里钻去,刚走得两步忽听父亲喝到:“站住!”唐钢暗道:又出甚么幺蛾子了,老子命咋这么苦啊?
回过头脸sè依然谦卑的略低着头,半晌没听见父亲说话,只牢牢盯着自己的衣服一处破损,目不转睛。
唐钢心道:老爷子这是怎么了?破了一件衣服而已,上回二姨娘生的三弟弟打碎了唐代彩绘瓷瓶,也没这般惊讶。
但父亲没有发话,唐钢也不敢动,两人就这般站了半天。唐佐仁才说道:“这衣服是谁弄破的?”
唐钢不敢说是打架时被扯破,否则前面的一番说辞就被戳穿了,蠕蠕嘴道:“是……是……昨晚喝酒喝醉了,也不知……不知在哪里挂破的!”
唐佐仁脸sè陡变,严声斥责道:“胡说,这明明是高手用兵刃所为,你还敢扯谎?”
他号称青城派百年一出的武学奇才,又继承了家族庞大的丝绸生意,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目光老道。这处破损显然是交手时,两人相错而过,敌人反手出招挑破的,从衣服裂开的方位和力道,唐父竟然无法揣测是如何出招,如何使力。他越看越觉得有趣,也越觉得此人功夫之高,不在自己之下,这么多年来,还未遇到这般高手,不由心底痒痒的。
唐钢没想到父亲竟然从衣服上的一个破洞,瞧出自己与人动手了,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惊惧。不敢再撒谎,一五一十的将昨rì发生的事情交代出来。
唐父听完,沉思良久,才说道:“你们这些小娃娃,当真胆大包天,小命都到阎罗殿打转了几回还不知道。”
唐钢yù言又止,唐佐仁斥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唐钢摸了摸鼻子,说道:“若不是那妖人使出妖法,只怕我和小阳子未必就输了。”
唐佐仁冷笑道:“未必就输了?那玄冰劫指乃是白莲教三十六路道门功法,非有玄门元真不能施展,便是你爹遇上了也难讨便宜,就你们两个……嘿嘿,玄冰寒劲,玄冰寒劲……”
他见识广博,一听之下就知道金穿rì是身怀秘术的术士,“那白莲教本就高人极多,你们傻乎乎的得罪人,可不就大难临头。”
唐钢脸sè微变,吐了一口长气,说道:“爹,玄门元真是甚么玩意?”唐佐仁说道:“元真是道家练体修习的功法,与内功相类,却又不全然相似。”唐钢道:“有甚么区别?”唐佐仁道:“这道门元真可以可以驱动人间所有武功,自然也包括术法!”
唐钢凝思了会,没想明白,只得再问道:“内功难道不能施展武功吗?”
唐佐仁笑着走进屋里,唐钢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唐佐仁喝两口,放下杯子,然后对着一张空椅子指了指,示意让唐钢坐下,唐钢提心吊胆的坐在父亲旁边,双手局促不安,两父子相对而坐,谈而论道,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个待遇。
唐佐仁摸了摸一寸来长的短须,笑着道:“转眼你也十六啦,也算个男子汉了,有些事可以告诉你了。将来行走江湖时,有些人可以惹,有些不可以。”他站起来踱了几步,接着道:“这世上除了习武之人外,还有一群修习道术的高人,他们追求长生,追求更神秘的力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酷无情,但是甚少参与世俗的纷争。正因为修心养xìng,专而有所得,创造的功法大异寻常!”
“武林之中,门派众多,各种内功也是千种万种,各门各派均有自己的得意绝招,譬如峨眉派的功夫绵密细致,非用峨眉正宗心法施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少林派的功夫刚猛正大,其内功心法也是一脉相承,相得益彰,咱青城派的十八打虽然有刚有柔,却侧重机变灵动,当然是要青城内功来运使,若是强练别派的招数武功,有些功法和招数不相同,甚至相左,运起劲来不免艰涩迟滞,就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
唐钢插言道:“难怪爹爹你不教小阳子短戬!”唐佐仁点点头道:“除了本门绝学不外传的门规以外,也是和练习的内功有关,现在你们功力尚浅,便是学了也看不出危害,若是尝了甜头,觉得厉害的招数功夫比内功更重要,那就本末倒置了,将来一味的求招数jīng妙,便是走上歧途,落入魔道。”
唐钢道:“那……那玄门中的元真就没有这般阻碍吗?”
唐佐仁道:“听青城派的长老说过,那元真的修习方法与内功大为不同,运使武功想必也有别的窍门。我从未遇过道门高手,也难以窥切元真的妙处。只是那白莲教妖人施展武当派的‘袖底乾坤’威力巨大,应当是借了元真之效。”
唐钢想起金穿rì鬼魅般的手段,叹气道:“爹爹,是不是给您惹祸了?”他先把祸事东移,把父亲拉进来,这买卖就不会亏本了。
唐佐仁冷笑道:“白莲教固然强大,我青城派未必就怕了他们。只是你们后来被何人所救,却是想不出。这镇江府能惊走白莲教妖孽的没几人,难道是路过的高人?此事待我和史家老爷子商量后再做打算,你小子这几rì不要出门,否则再遇上白莲教的,可就未必有这般好运气了!”
唐钢急忙点头,心中却想:本少爷我居然可以和传说中的道家高人,大战数百回合,何其荣光!呃……细细想来,貌似也没那么多个回合,可一百个回合总是有的,呃……看来用不了一年半载,我唐钢就可以成为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和爹爹一样,扬名立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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