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愿收他当干儿子,四处和青宗关系不好,他没办法交代。”我顺口说个原因,也算半真半假。
“我确实不愿!老子有儿子了!只收干孙!你们宗主是知道的,派他来这儿一是给他选一堆有前科的亲卫,二是拉拢四处老倌一派,三是顺道压他辈分。你看,姜还是老的辣……卿卿怎么脸红啦。”
“……”我凌乱了,这都分工合作打压敌人了,青宗和四处关系一点也不尴尬好不好,就算知道沐瑞那庸医是间谍也当成外帮友人监视好不好,根本没有危险系数啊啊啊!!!被坑了,被坑了!!!
阎傅盛憋着笑,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快活的光,就连双下巴也抖起来“哎,你这孩子,你当你家宗主给归家那小儿取名‘岿’是何用意?不就是在提醒宗众‘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么。看样子卿卿是一头撞上个‘秦’字出不来啦。”
“不、不是。”我结巴起来,血液都涌向面部,脸烫得要命。[噗……][嗤……]闭嘴,你们不准笑!!等等,你们……[没跟您说吗?我们是……][双生]没有!!你们耍我吗!!喂!
“差不多就洗洗睡吧。我让沐家小子来带你。这会子功夫他该在隔壁。”阎傅盛颤巍巍地起身,似乎想往内室走,“别,不用卿卿扶。卿卿扶一下,往后都会想那滋味,那可难受得紧。”
“老倌明天就搬回东苑,那才是养老的地。林易安排了人,一天没我消息,他睡不安稳。对了,他家的嫡孙女没难为你吧。”阎傅盛忽然停下来,回头问我。
“没。”
“那就好,就好。”老倌阎傅盛的身影一晃消失在屏风后边,只剩下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和随口乱哼,“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若干年前,通过博士六试的我在总坛集训,一向闷sāo的徐来前辈居然跟我说了一大段话,面无表情地絮叨良久。
前辈,前辈,我知道的啦,就算是赋闲也不去绿水。
嗯,西苑大部分是被青宗软禁的家伙,看守他们全是二少一系的人。
我知道,派系之争嘛,绿水是二少的地盘。
不,绿水是师傅的产业,二少就是不争才去的。事情没你想的复杂,也没你想的简单,老老实实听话,没人把你放那儿。
如果我衰到一定程度呢?
那就乖乖待在地上,师傅把你捞出来不难。到了地下,就没人救得了你了。绿水地底深处,有个石牢,据说在那里千斤石门和血封是rì常用品,守在那的不是人,里边关的也不是人,你懂的。
徐来前辈,你给至少给我点表情让我觉得事情很大条啊喂。
“不过,你误闯了也不要紧吧,守卫不吃二愣子,它们比较喜欢自作聪明的傻帽,快点,迟到了又是我挨骂……”少年时期的前辈拎着我忽然加速,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在青宗,绿水地底是个忌讳,别四处和人说,你向来缺心眼。”
你向来缺心眼,向来缺心眼,缺心眼,缺心眼,缺――心眼。
若干年后,前辈一语成谶,我不但在梦境里安全地逛了那个地底石牢还大大咧咧地缺了一次心眼,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喂!]
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老倌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我才收拾好四下破碎的心情,浑浑噩噩地飘出老倌的小院,也没注意yīn影里藏着个人,直到某人压着怒意的声音几乎从耳边传来,实打实吓我一跳。
“满意了?”沐瑞双手抱胸斜靠在过道墙上,极妥帖地把自己藏在浓浓yīn影中,身上血腥味重得吓人,感觉就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受伤了?”
“……没有。”沐瑞诡异地停顿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从yīn影里走出来。于是,我看到一个半边白大褂被染红还嘀嗒嘀嗒往下滴血的变态医生,场面相当震撼华丽。
变态医生沐瑞在我面前停下,对我的惊异浑然不觉,或者说,是故意为之,他面sè如常地脱下白大褂给我,语气里满是戏谑,“怕啦?要不要摸摸?”
“你杀人了?”
“是救人。”庸医见唬不到我,自己把白大褂卷成一团包住染血的地方,“隔壁有位病人一到这个点就爬上假山边唱戏边割脉,让他动手就歇三到七天,不让动手他一有机会就割别人的。于是,每天总有几个医生陪他吃晚饭,看他开唱就在假山下边等急救。”
“哦。”
“今天他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yīn阳如反掌保定乾坤’,情绪不太稳定,创口有些深。我不太清楚情况,离得太近。”庸医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脑袋转了转,“现在看伤口似乎没什么事,你的恢复力越来越强悍了。”
“你替他处理伤口了?”
“没有,文瑜有主治医师,他会负责。”
“你记了他的名字,可他不是你的病人,真少见。”
“嗯,西苑里真正的病人就这一个,不记着都难。”沐瑞放开我的下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东苑养老那边倒有许多老人病患者,可惜曾经的上位者大都不易信人,都带着家医。走这边,回去。”
“喂,沐瓜,你知不知道秦岿……”
“归家的事,我知道一些。”沐瑞单手拿着一团白大褂,另一只手狠狠勾上我的脖子,恶趣味地拽着我走,“毕竟,我家曾经也是他们信任的家医。有些时候,医生知道的事比家主还多,人的身体可是出乎意料的实诚呢……”
“也是就在那段要闭着嘴过活的时间,我认识了还姓归的秦岿和他的母亲,一个相当温和的女人,那时的秦岿满世界跑,只有在妈妈的怀里才静得下来,相当欢脱。”沐瑞稍稍停下,提了口气,“结果,再见时他缩水了,我也认不出。”
“这种话,不要在这里说,‘人’挺多的。”
“明明没人。”沐瑞怔住,有点呆模呆样地四顾,把空无一人的过道都看一遍,带着十成十的揶揄对我说,“你骗我呢,罐子卿卿。”啊啊啊!!!卿你妹!偷听,竟然学会偷听!无耻,无耻了你!!!
“喂,小心点,别去乱闯地下室什么的。”
“知道。”庸医淡淡应声,勒着我脖子的手臂紧了紧,有点弄疼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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