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墓道不长,布置也异常简单,没有一盏复一盏的灯台,没有机关陷阱,没有鬼物活尸,就连后骊人喜欢的殉葬坑也没有发现。也对,将军才不需要一个小坑,沙场之下早已为他埋下累累白骨,骊人的,秦人的,无辜的,有罪的,层层叠叠,滋长出青sè磷火,遍布荒野。
似乎,见过一整个珀畴沙洲都飘满青火的景sè……那得死多少人啊喂!!
我莫名地一颤,寒噤。
林苒见我不动,伸手拈了我的后领,拉走。
墓道尽头,尺厚浮雕石门半开,一道湿溚溚的血路由墓道拐进门里,探入更深的黑暗中。没有一丝犹豫,林苒直接踏进门内。咚,皮鞋底敲在青石板上,没有回音,就像被蛰伏于暗sè之物尽数吞噬一般。
“驱走‘它们’。”林苒微微眯眼,对眼前浓重得过分的黑暗很不满意,“我看不到棺椁。”
“……”我默默转头,委婉地表示自己没办法。
“嘁,布可就教你这些?当初还不如我亲自养!”说着,林苒这个女人再次展现他于林岚密切的血缘关系,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楸进石门,然后,满室黑暗很不科学地褪去了,露出一间方方正正的墓室和棺椁前两个狼狈的男人。
代名灰鼠的章载宁将秦家蹲护在身后,右手持刀,左手捂着右眼,指缝间有不少血渗出,打湿衣物。被护在身后的秦家蹲情况更糟,满身裂口白大褂染红了不说,整个人半死不活趴地上,脸sè刷白,目光涣散,有点出气多进气少的趋势。
“用了‘鸦眼’?”林苒冲章载宁一挑眉,“很棘手?”
“苒姐,看你说的,”章载宁挤出一抹怪笑,偏头瞧了我一眼,起身向石台走去,“咱可不像一些血统纯正的,来的是祖宗地盘,咱得小心不是。”
“少来,那边的死没?”林苒绕过地上两人,从背包里抽出手套和放大镜,站到墓室zhōng yāng的石台前观察起将军的青sè棺椁来。
“啊呀呀,没……没你看的那样严重啦。”秦家蹲半合上眼,慢腾腾抬手招呼我,有那么一点有气无力,“阿丁,过来老师这,不是让你别来吗?”
“神宫那些东西找来了。”我在他身边蹲下,抬手戳戳他心口一处撕裂伤,戳得他直哼哼。还会哼呢,看样子还死不了,“老师要明王,您老是想砍谁啊?”
“是么。阿丁要不要听故事?”秦家蹲轻叹,苍白的指尖抬起来,只给我看墓室天顶四壁的陶瓦,“你没来前,在老师的位置,可是能看见漫天星斗,每一颗都很亮,跟小时候最热的夏天,老师爬上祖宅屋顶,在老家最后一晚看到的那群萤火虫。”
“您嘴巴没受伤,怎么守不住自个的秘密,这可不妙。”我不觉皱起眉头,墓室里的陶瓦铺排的是周天星辰,有银河盘带,也有孤星朦胧,可更多的是大片大片枯燥的黑,盯着看久点,隐约还能从中卡拿出飘渺的星光来,好像有一两颗星星躲在暗sè之后,发着冷光,再回过神时,又恍然发现星位变得陌生起来,“……星图在移动。”
“嗯。”秦家蹲合上眼皮,说话声越发轻缓起来,看起来虚弱得可以,“它们很烦躁,因为明王不在这儿。阿丁知道骊人是怎样看刀具的么……骊人的生活里充满术式,刀刃的用途术式完全可以达到,所以,对骊人来说,刀刃的存在,往往极具特殊意义。”
“比如说,号令yīn兵的明王,逆转时令的天恩,斩断流光的戏风,或者起死回生的百叶,”秦家蹲不紧不慢地把传说中的四宝器念叨一遍,透着青的脸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别摆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啊,这儿离冥间不是一般的近,你伤心的话,府君会生气的。”
“明明是愤怒的表情好不好啊喂。”我揉揉脸蛋,用力把脸弄平整些,“知道四宝器不算什么,可真正知道它作用的,在秦家就是主支也不多见,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果然……几时起疑的?”
“小叔和你很好,而你姓秦,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我看来眼他身下聚了一滩的血,“你一路流血流进来的么?”
“啊呀呀,没那样强啦,前面的是那几只黄鸡替我受过,被吞了吧,你才看不见它们脖子被切一口满地扑腾的样子,呵啊……”秦家蹲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咧开,“没事,有东西,探进肺里了,它们喜欢玩弄弱者脆弱的神经……说到那里了?”
“您的身份问题。“
“哦,这样啊。”
“您不姓秦吧。”
“姓啊,”秦家蹲沾血的手掌从怀里摸出一块乌木牌,笑嘻嘻地递给我,“入赘秦家的时候,妻给的名字,她希望我活长一些,别被她克死,当时的家主秦漆大人就给我个‘寿’字,然后,老师就成亲啦,有一个十四岁的妻。”
“那个,据我所知,当过秦家家主的秦漆,似乎只有两百年前那一位。”
秦家有个传统,简单来说就是承袭贤者的名讳,起初有十数个,最后这剩下两个,漆和川,第一代秦漆设立内宗并主持青经初次整编,第一代秦川创立术式的符咒版书写,接受这两个字意味放弃本名,作为一个符号式的荣耀物活下去,比如,秦家现在的二少爷就是第三十九代秦川,传言拥有羡煞旁人的术式天赋。
对此,小叔一向持保留意见。
伸手接过乌木牌,上边用金粉写着“吾妻秦汐”,我扯扯嘴角,简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这个名字让人浮想联翩啊,“然后呢,你想分享一把冥婚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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