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军将军府已经沦陷了!”推开议事厅的门进来的是奥斯曼·达格斯托骑士,他是巴纳府宅的家臣侍卫总管、金甲骑士、巴纳家三辈的老封臣。
达格斯托家族是艾斯特莱亚最大的家族之一,家族枝叶四散派系繁多。其中最具权势的一支来自玛蒂尔达,族长是上一任玛蒂尔达领主、全伊利亚特最大的鲜花商人奥兰多·达格斯托将军。奥兰多的大女儿是瑞恩·赛斯的妻子、亚历克斯的母亲提亚·达格拉斯。奥斯曼是奥兰多的远亲堂弟,虽然一脉式微,但威名赫赫。
艾瑞克早就和乱成一团的亲眷族人一样,好像被人从喉咙向上抓住脑子似得没有一点主意。奥斯曼看着艾瑞克茫然的眼神急的狠狠抓住他的肩膀,艾瑞克竟疼的喊了出来。“艾瑞克!大家都在等着你拿主意!”
尚未从温斯坦家族叛变夺权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艾瑞克问:“嬷嬷呢?凯洛林呢?”
“嬷嬷带着凯洛林在她的房间里,我已经吩咐了二十名侍卫守在炮楼内外。”奥斯曼虽着急,但声音和平时一样沉稳镇定,出身鲜花家族的他只从外貌根本看不出已经年过半百。“领主宫被围,将军府被占,下一个肯定就是咱们府了。”
艾瑞克思索了片刻,“先把信鸽全部放出去,一个都不准留。嬷嬷和凯洛林,奥斯曼叔叔,得想个办法把她们送出城去。”
“这些叛徒都是计算好的,巴纳将军昨日才出发,骑队恐怕会遭埋伏。如果把老夫人和小姐都送出城,送到哪去?”
“去玛蒂尔达,到了玛蒂尔达不要停留立刻去佛洛蒂斯,或者走海路去格兰找莱杰。”艾瑞克说着竟泪眼朦胧,“但愿父亲能平安。”
家臣学士欧拜克·格兰特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剩下的家眷仆人?”
艾瑞克吸了吸鼻子,抑制住哭腔,“现在大势已去,咱们这么多人是想跑也跑不了的。传话下去不许侍卫抵抗,仆人统统遣散。剩下的家眷……”艾瑞克顿了顿,然后下定决心,“不要紧,我在这儿!”
“砰!”的一声,奥斯曼只拍了两下就把朽的开始掉屑的门给撞开了。
“我这可是古董。”嬷嬷瘪了瘪嘴。
“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陪你一百个新的。快走吧!”奥斯曼一把抱起因为巨响而大哭的凯洛林。
凯洛林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在嬷嬷的安抚下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嬷嬷要跟上奥斯曼的脚步显然很吃力,说话的气息有些不稳“艾瑞克呢?”
“艾瑞克坚持要留下保护剩下的家眷。”
奥斯曼很讶异嬷嬷竟然没有多说什么,“老夫人,您难道不想去劝劝他?”嬷嬷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说:“这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应该做的事。”
出了炮楼,嬷嬷喊住想往前院走的奥斯曼,“不,我们从这儿走。”奥斯曼疑惑地问:“从哪走?”嬷嬷瞥了他一眼,“山上。”
只有嬷嬷一个人居住的后院比起种植的花草,野生的蔓藤更多。和领主王宫一样,巴纳将军府也是紧靠布瑞特山,但是南侧山峰陡峭异常根本就无法攀登。嬷嬷在一片蔓藤中摸索,“轰隆”一声,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骑士,你带着凯洛林走吧,这条暗道直通布瑞特山的另一边。”
“您难道不走吗?”奥斯曼问。凯洛林看着黑黑的入口,又听嬷嬷说不和她一块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嬷嬷从奥斯曼手中抱过凯洛林,“还记得刚才我们在屋子里说的话吗?凯洛林是个勇敢的女孩。嬷嬷年龄大了,走不动了。但是凯洛林能走得动,凯洛林要和奥斯曼叔叔一起走得很远很远。嬷嬷还要在这里保护艾瑞克,保护他不受伤害。你和奥斯曼叔叔在一起,嬷嬷会很放心。”凯洛林渐渐停止了哭泣,嬷嬷把她从怀里放到了地上。
奥斯曼轻轻一搂,让嬷嬷和凯洛林站开了一些,“您和艾瑞克在这里,会凶多吉少。”嬷嬷拍了拍奥斯曼的手,“不用担心我们,保护好凯洛林。”
“我会带着凯洛林去玛蒂尔达,达格斯托家族会保护她。”奥斯曼信誓旦旦的说,“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
嬷嬷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她,就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其实你心里知道,应该去哪,不是吗?”
奥斯曼面露惊讶,他很快明白了嬷嬷的意思,“我能带她去。可是……”
“可是你觉得克里斯是被放逐的人,对不对?”嬷嬷用手轻触奥斯曼的胳膊,“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克里斯才能真正保护她!而且克里斯是她的亲人,是她的亲叔叔。”
“我可以带她去德加!”奥斯曼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妥协。
“不!奥斯曼!真正的战争不在这里,也不在巴马萨,而在德加!奥斯曼,我还要再拜托你一件事。”
“听您的吩咐。”奥斯曼低下头,恭敬的说。
“凯洛林交给克里斯,我很放心。我希望你在安顿好凯洛林后,去寻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安吉拉,一个游方巫师。”嬷嬷郑重其事地说。
奥斯曼为难的说:“可是天下之大,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命运之神自有安排!快走吧!”
满府的仆人都遣散了,只剩下50多名家臣侍卫和10多名亲眷。众人聚集在议事厅里,听着外面沸反盈天的人群声、震天响的敲门声,艾瑞克握紧了嬷嬷的手。“孩子,别怕。”
“嬷嬷,我们会死吗?”艾瑞克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
“不会。艾瑞克,你还要去东方之城呢。”嬷嬷半开玩笑的语气,把艾瑞克也逗笑了。
艾瑞克站起身,表情凝重的绝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把门打开!”
巨大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阳光迅速灌满了整个大厅。刺眼的光线几乎让人无法睁开双眼,朦胧中看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身着银甲的骑士带着十几个人进入了大厅,一瞬间好像把大厅给塞满了。
等到眼睛适应过来,艾瑞克才看清这个骑士。顿时艾瑞克泪如雨下,紧紧抱住身旁的嬷嬷。
进入大厅的是达拉邦特·佩林,艾斯特莱亚领主吉格瑞奥·佩林的长子达拉邦特·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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