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能去!”张清雅似乎有点生气了,嘟着小嘴。
“你越这么说我便越迫不及待地想去了。”虞芒便继续往上走。
“好,你去了可别后悔,到时候你只要别太激动就行了!”张清雅一扭头便急速往下走。
四楼便是综合楼的顶楼,以前有个退休老教师看管器材,但自从他也辞职后,器材便都放进了一个个柜子里,每次需要外借到班级都是老师先向学校提交报告,再分配到钥匙,然后老师在把钥匙给课代表去取的。平时若不是来这里上实验课,这里便沉寂得很。
他们到了楼梯口便听到有人在交谈。
“……当然相信你。”
“谢谢你相信我,有你这句话我便是死也会保护你的。”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因为,你是我的。”
虞芒、秦衍谌纷纷探出头去,如他们所料,站在走廊的正是何秋媛和康晓天,他们俩挨得是如此近,互相拉着手,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啊?我只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还有,别什么死不死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好好好,那你还想属于谁,我的小淑女?”说着他就把一只手搭在了何秋媛的肩上。
“嗯?你怎么也这样叫我?”
“张清雅跟我说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才不是啦。”
“是吗?那我也要让你成为我的小淑女。”
“你还想干嘛?”何秋媛背着手,紧拉着。
“介不介意我吻你?”
何秋媛没有回答,但是盯着康晓天。
康晓天紧抱着何秋媛,慢慢凑了上来。何秋媛没有反抗,只是微微扭动了几下,娇嗔的鼻息声刺耳地挤进秦衍谌的耳朵。
康晓天的嘴唇轻触他的嘴,何秋媛却全身一个战栗,一把推开了康晓天。
“等等,等等,”何秋媛满脸绯红,“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说完便从另一个楼梯跑下去了。
“秋媛!”康晓天也追了下去。
两人呆呆地站在那,心如刀绞。
秦衍谌比虞芒痛百倍,秋媛、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去安慰虞芒:“虞芒,好了,好了,你还是有机会的嘛,你真以为他们会白头到老?”
“哎,你不用劝了,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去爱。”
“你说老天到底有没有眼?你说他没眼吧,怎么总是安排这样的事让我们撞见?你说他有眼吧,怎么把何秋媛这么好的姑娘给了康晓天那个禽兽?”
“就是,康晓天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怎么对这样纯洁的女孩下得了手?”
之后,他们在热烈唾骂康晓天的声音中进了实验室,因为他们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5
“请听我召唤吧,我将完成你们的夙愿。”
这天下着大雨,离虞芒他们撞见康晓天、何秋媛幽会已经过去了两天。离元旦也还只有两天。
我总是会给自己挑时间,呵呵。是时候该摊牌了,再这样下去她就不属于你了,她本来就不属于你。她会拒绝吗?肯定会。那也要试一试。
不是吗?秦衍谌。
雨依旧,心亦幽。
下午的雨更大,滂沱地下着,浸漫了整个校园,这么反常的天气极不适合一个已经入冬的城市。除了上厕所没有人想出教室,走廊被抛湿了,防滑垫也起不了作用了。
机会,在等一个机会,等她出来。
但,她会出来吗?老天,怎么连机会也不给我一次?
雨丝毫不轻饶,反而愈演愈烈,瓢泼的大雨泄了闸,漫天灌下来。
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只有灰白sè的天空触地的雨,映了满是黑sè的眼睛。
又是一节下课,窗子外仍是以不停的倾盆大雨。
正祈祷间,一个明媚的身影快步跑过,秦衍谌愣在了位子上,他不敢相信她会出现,更不敢相信会那么突然,使得他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一阵慌乱,他冲了出去。
却并没有在走廊看见她,她去哪里了?
还只是我眼花?我这几天想她都想疯了!
雨溅在他身上,湿了裤腿,一个冷颤,一阵无力。
正yù走,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班英语老师在楼下办公室,她是英语课代表,难道她去找英语老师了?
想着秦衍谌便往楼梯口跑去。
她用手遮着面,穿着一件粉红sè的外套,深蓝sè的牛仔裤却已湿了裤腿,一副狼狈样,但仍掩不住她的气质,此时正往楼上走。
“何秋媛。”
“嗯?秦衍谌啊。”何秋媛抬头笑着对秦衍谌说。
“你等等,我……我有话说。”这会儿何秋媛已走上楼,站在秦衍谌面前了。
站定的何秋媛也不说话,只是望着此时连气都快喘不过来的秦衍谌。他第一次正式地、直面地对着自己心爱的人,而结果却早已有了定论,只不过是垂死挣扎,心犹不死罢了。但现在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不说也得说。
“我们认识九年了吧?”秦衍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叫:你在扯什么?好不会说话。
“嗯,对呀,怎么了?”何秋媛更是一脸疑惑。
“呃……”良久,秦衍谌没憋出一句话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反常啊,你再不说我走了噢。”何秋媛看着这个平时就傻乎乎的秦衍谌,已有点不耐烦了。
“别别别,呵呵,我承认我今天和这个天气一样反常,呵呵,你听我说完再走好吗?”秦衍谌忙摆手,他实在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尽管注定失败。
“好吧,不过你得快点,要上课了。”何秋媛不在多说什么。
“我知道,我很没用,一无是处,这也就算了,还不高、不富、不帅,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并不奢求什么,但是我这一生唯一奢侈了一次,便是爱上了你。”
“等等,等等!”何秋媛此时已经满脸绯红,“你这是要表白吗?我已经有……”
“我知道!”秦衍谌也不再管什么,豁出去了,“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个无用之人竟然暗恋了你六年,很可笑吧?都说有爱就大声说,我却把这个秘密深埋心底,从只是想和你玩,到懵懂地只是喜欢你,再到现在,发现我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你。我看到你和康晓天卿卿我我,是如何的心如刀绞啊,康晓天是比我优秀,但人都是有私心的,我是多么希望陪在你身旁的人是我啊。”
何秋媛看着不断落下的雨,脸上的cháo红退去,她对于这样的痴情人无法回答。
“这个秘密憋了六年,我再不说出来我都快疯了,呵,今天终于一吐为快了,尽管我知道我成功的几率像一场大雨中的一滴雨那样渺茫,但我也会拼尽所有力量去争取。”
“秦衍谌,撇开康晓天不说,我也难以答应,我对你真的没感觉,让我们做普普通通的朋友,好吗?”何秋媛此时却变得极理智起来。
秦衍谌低头看着自己被溅湿的鞋,似是在对自己说:“友谊比爱情更长久,对吗?”
“我们以后还会是老同学,还会办同学会,我们的友谊不会断,这样不好吗?”何秋媛也在极力地措辞,当下一个不恰当的语意都会深深地伤害到对方,“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更习惯于你当我的朋友。”
再多说也无益,何秋媛这样想着,于是说完便离开了。
何必再解释?
秦衍谌一阵苦笑,无力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何秋媛,刚刚的表白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雨还在下。
6
“已经没有什么羁绊了,列为大人,是时候该为你们吟唱灵魂的挽歌了。”
已经到了星期五,明天开始就正式地元旦放假了。
中午阳光明媚,秦衍谌依旧提这个桶去倒垃圾。
“秦衍谌!”背后有人喊住了他。
转头却发现张清雅追了上来,跑上前递给了他一封信,说道:“何秋媛给你的,你要看完啊。”说完又匆匆跑开了。
秦衍谌愣在了那,他没有拆开信,只是按原路走到垃圾房去倒垃圾。倒完,也不管脏,便坐在了垃圾房边。
信封很好看,漂亮的粉红sè和湛蓝sè,画着瓶子,海洋之类的,还写着“iloveyouforever”,他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商家的意思而已。拆开信,是一张紫sè花边的信纸,上面写着几行清秀的字:
致秦衍谌同学:
好啦,好啦,不要不开心了了,人生路上总有挫折的嘛,老师都说烂的话我可不想重复哦。被拒绝是难免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你以后就会习惯的啦,不要那么当真嘛。相信我,你以后会找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或许我那天说的话让你心碎了,但也请相信时间的力量,时光老爷爷会抚平你一切的创伤。加油,振作起来!
你永远的朋友何秋媛
看完,秦衍谌已经哭得一塌糊涂,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就像那天的雨一样,不停地下着,只下到积流成溪,肆意地在地面聚散。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
你不知道吗?心都死了,哪里还会碎?
深爱了六年的人,怎么不当真?rì后即使找到比你好的,却也不再适合我。
秦衍谌又把信读了一遍,边读边流泪。他细心地把信再次叠好,放回信封,然后塞进垃圾房。
他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蹲在地上,用手撑着墙嚎啕地哭着,泪水滴下来湿了一地,眼睛里满是眼泪,模糊了边与影。
初一和初二的学生都在跑道上惊讶地看着他,也引来了一些初三学生。
他勉强用手撑了起来,看到周冰正望着跑来,他也不顾桶就跑开了。
他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妈妈出去工作了,也不觉得饿,起床后没立刻找吃的,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昨天的大哭让他眼睛又红又肿,到现在还没好。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干。
就这样,他坐到太阳落山,坐到他妈妈回来。
饭后,他妈妈又问起了昨天问过的问题――他的眼睛为什么又红又肿。
他不想说,突然想到今晚有五星连珠,只和妈妈说了要去爬山。
他妈妈不让他去,因为已是晚上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关门就出去了。
他家后面就有座山,想要观星就得去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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