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道:“到哪里?”
吴森林道:“状元楼。”
状元楼之所以叫做状元楼,只因当地一名状元中举后修建的。
明朝嘉靖三十八年,清河县的丁士美到京城赶考。途中,一位姓刘举中见丁士美衣着寒酸,当着丁士美的面说:“瞧你那穷酸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要是能中进士,我刘举人就从你跨下钻过去。”
可是丁士美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胸有成竹地参加了当年的科举考试。丁士美的文章被选为“十佳”文章之一,这十篇文章被送到皇上那里去审阅。皇上看了这十篇文章,觉得都很不错,很难定论,于是就决定把这十个人召到金殿上,进行口试。
丁世美口才出众,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司的面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治国良策。皇上听了,龙颜大悦,当时就把丁士美定为头名状元。
姓刘的进士被派任知县。上任后,他立即让人在衙门口修了一座“状元楼”,意思是:状元住在上面,我出入衙门都要从状元身下经过。
这既算是履行了当初的诺言,同时也告诉后人:做人要谦虚,比自己才能高的人有很多,不要无端地取笑别人。
我们说的状元楼,却非此间状元楼。
准确的来说,它只是间酒楼,豪华的酒楼。
陆小凤静静的领略着此间酒楼的空阔和豪华。大的可以跑马的客厅中只摆有四张桌子,也只有其中一张桌上有人在静静的喝酒。
只有一个人。
陆小凤静静走过去,在他对面处坐下。
吴森林坐在他临近处,介绍道:“南宫标,陆小凤。”
南宫标起身示意明白。
南宫标,像标枪一样站着。人们习惯xìng的形容一个人的站姿像是松树,如果你拿松树来形容南宫标的站姿,那你真是侮辱他了!如果你是个细致的人,会发现,松树上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分支,也有各种原因会导致松树稍稍的弯曲。
所以他的站姿只能用标枪来形容。
他身着蓝sè长衫,你绝对想象不到一个人的衣服居然可以做的如此得体。
他本来是个偏瘦的人,这件衣服衬托出他的身姿更加笔挺,显得没有一丝赘肉。
老天好像特别对瘦人有些眷顾。这种人体力大都很好,反应灵敏,身手也会非常矫健。
最让人羡慕的并不是这些,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总是能让任何女人都满意。这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他虽然尽量收敛,陆小凤还是能发现。
无论是练刀还是练剑,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稳重的手,出奇的稳重。他拿起酒壶随随便便一倒,酒杯刚刚好八分满,既不会多一滴,也不会少一滴。
一杯三两,他已经在喝第七杯酒。
他喝酒像是在喝水,一仰脖一杯酒直接灌进。
他是在灌,而不是咽。
灌和咽的共通点是,都需要用嘴来进行。而灌下去说来简单,做起来可难的要命,尤其是灌酒。辛辣扑鼻的酒气,顺着舌头流入咽喉,再顺着咽喉流入肠胃,喉头还不能有一丝波动。
这样的人肠胃和舌头像是铁打的一样。
他点了八样招牌菜,三壶花雕。菜只吃了几口,酒壶已空。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的肠胃已不适合吃的太饱,酒却是个例外。每喝到五分醉意,他的头脑会有说不出的清醒。眼神会有说不出的清晰。
吃饱饭后唯一不能忘记的一件事情就是结账。
南宫标拿出的是银票他不喜欢银子,他只喜欢轻轻松松的样子。他总是认为,一个人身上如果佩戴些金属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剑。除了剑以为,一切金属的装饰甚至是银两,全都是累赘。这种累赘会影响他的美观,关键是会影响他的速度。
一顿饭整整五十两银子,他掏出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连带伙计五十两的小账。
伙计的眼神好像吃下个特大号的蜜饯,就差跪下去吻他的鞋子,顺便再叫声“干爹”。
从始至终,南宫标居然没有说一句话。
最合理的解释是,他是来吃饭的,并不是来说话的。
陆小凤眼睛都直了,叹口气道:“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杀手。”
吴森林回答的很干脆,淡淡道:“不奇怪。”
陆小凤道:“不奇怪?”
吴森林还是那样干脆的道:“是的。”
陆小凤笑了笑道:“可能他的银票是风刮来的,也许是摔了个狗啃屎捡来的。”
吴森林道:“他的银票是我给的。”
陆小凤板起脸道:“原来是啃到你这坨屎,才会变得这样大方。”
吴森林正经道:“既然请他刺杀你,总要给出相应的代价。再者说,我也只是慷他人之慨。”
吴森林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他对付生气的人却很有一手。你既然生气了,就索xìng再气气你,看你能气成什么样,能不能直接气死。
陆小凤不说话了,他还不想被活活气死。
吴森林反而没有办法了,缓缓道:“普通的杀手都是事先交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交付另一半。”
陆小凤疑惑道:“他不一样?”
吴森林笑道:“他的确不一样。他是按照天来收费的。”
陆小凤灌下满满的一杯酒,蛮有兴趣的道:“说下去。”
吴森林道:“七万两一天的条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说的很轻松,却不知有多少人替他心疼的要命。
他当然知道赚钱之难,却也花钱如流水。
他也不管这些钱会牵动多少人的心头肉。
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达到目的,这才是他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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